那兩個治安警,
本來就因為要大晚上地,來看管這兩個人渣而一肚子火。
現在被一個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指著鼻子破口大罵,那火氣也瞬間就頂了上來。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警員,直接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這位先生,你說話給我注意點!這裡是臨海經濟開發區,不是臨海!在這裡,賭博是合法的!”
“是你那個寶貝兒子,自己賭紅了眼,要抵押自己的手腳去換籌碼的!賭桌上的事,有輸有贏,天經地義!輸不起,當初就別玩!”
“再說了!”
年輕警員的聲音陡然拔高,
“以前開發區的治安,一直都歸李自成的警備區管,跟我們臨海治安總署有半毛錢關係?你兒子在賭場出事,你衝我們發甚麼火?!”
年輕警員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楊國富的眼睛,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再用手指著我,小心我以‘妨礙公務’和‘襲警’的罪名,立刻把你拷起來!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讓你進去蹲幾天!”
“你……你……”
楊國富被這一連串夾槍帶棒的話,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皇家一號”高階定製工作服,看起來像是部門經理模樣的人,帶著兩個穿著西裝,神情冷漠的律師,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甚至都沒有朝病床上的楊偉看上一眼,直接對著楊偉的父母,遞上了一份厚厚的檔案。
“請問,二位是楊偉先生的父母,楊國富先生和王秀琴女士吧?”
“我是‘皇家一號’的資產清算部經理。”
“這是楊偉先生,在我們賭場換取二十二億籌碼時,自願簽署的所有資產抵押法律檔案,均有律師和公證人員在場見證。”
“抵押的資產,除了貴公司‘國富集團’那百分之三十的流通股之外,還包括您二位目前居住的,位於臨海灣一號的那套頂層海景別墅,以及車庫裡的那輛勞斯萊斯庫裡南、法拉利SF90和賓士大G。”
經理的語氣,平淡而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感情。
“按照協議,我們現在需要立刻進行資產的交接和清算。請二位,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從那棟別墅裡搬出去!我們的法務和安保團隊,明天上午九點,會準時上門接收房產和車輛。逾期不候,後果自負。”
轟!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把楊偉的父親給劈傻了!
他一把搶過那份檔案,看著上面那一個個熟悉的資產名稱,和他那個寶貝兒子龍飛鳳舞的簽名,氣得渾身發抖,眼前發黑!
“逆子啊!!”
“你這個逆子啊!!”
他猛地轉過身,衝到病床前,掄圓了巴掌,對著還在昏迷中的楊偉那張腫脹的臉,狠狠地就抽了下去!
啪!啪!
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打得病床都在晃!
楊偉的腦袋在枕頭上左右亂晃,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老子打死你這個敗家子!老子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東西啊!”
“哎呀!你幹甚麼呀!楊國富你瘋了嗎!”
楊偉的母親王秀琴見狀,也顧不上哭了,連忙瘋了一樣地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自己丈夫那還在不斷揮舞的手臂。
“你別打了!你快住手!孩子都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了!你還下這麼重的手,你是真的想讓他死嗎?!”
“死了才好!死了乾淨!省得留在世上給老子丟人現眼!”
突然,楊國富像是想到了甚麼,猛地推開自己的老婆,對著“皇家一號”的經理,色厲內荏地吼道:
“不對!這些東西,都是我的!跟他這個小王八蛋楊偉,有甚麼關係!”
“是他籤的字,是他賭博輸的!你們要找,就找他去!封他的股票!封他的房產!封他的車子!憑甚麼動我的東西!我不認!”
他想耍賴!
然而,“皇家一號”的經理,只是冷笑了一聲。
“楊先生,您當我們“皇家一號”的法務是吃乾飯的嗎?”
“抵押之前,我們都是驗證過的,這些資產,無論是房產證,還是車輛所有權,甚至是貴公司的那些股份,在法律檔案的登記上,寫的……可都是您兒子,楊偉先生的名字。”
“所以,他完全有權,處置這些屬於他自己的資產。”
楊國富徹底愣住了。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用一種要吃人的眼神,死死地瞪著自己的老婆。
“你……”
他一把抓住王秀琴那華貴的衣領,
“賤人!”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揹著我,偷偷把家裡的資產,全都過戶給了這個逆子?!”
王秀琴被他猙獰的樣子嚇了一跳,但隨即,也像是潑婦一般,尖叫了起來!
“是!就是我過戶的!怎麼樣?!”
“我辛辛苦苦幫你打理公司,賺來的錢,不留給我們唯一的親生兒子,難道要留給你在外面包養的那些狐狸精和小三,留給那些野種嗎?!”
“我告訴你楊國富!老孃早就受夠你了!大不了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好過!”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楊國富心中的怒火!
“賤人!你他媽還敢頂嘴!你居然敢揹著我轉移資產!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他怒吼一聲,揚起巴掌就朝著自己老婆的臉上扇去!
王秀琴也不甘示弱,張嘴就朝著丈夫的手臂咬了下去!
一時間,病房裡,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就像市井的潑皮無賴一樣,不顧形象地,扭打在了一起!
咒罵聲,撕扯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一旁的兩個治安警和“皇家一號”的工作人員,看著眼前這出因為家產而反目成仇的人倫鬧劇,都忍不住直搖頭。
.....
......
就在楊偉的病房裡,上演著一場家庭倫理武打片的時候。
走廊盡頭的另一間普通病房裡。
李承驍,正一臉陰沉地,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
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繃帶吊在胸前,斷口處傳來的陣痛,還在一下一下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周圍這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陳舊的病房,心裡很不爽,
就在昨天!
他還因為鼻子被孟德昆打歪了,住的可是專門為高階幹部準備的特需病房!
那時候,院長親自陪同,主任親自診治,最漂亮的美女護士,端茶倒水,隨叫隨到!
可現在呢?
僅僅是過了一個晚上!
他的待遇,就從雲端,狠狠地跌落到了泥潭裡!
甚至比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還要不如!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種巨大的落差,比斷手之痛,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準備給他換藥。
小護士在解開繃帶的時候,動作稍微重了一點,不小心觸碰到了李承驍的傷口。
“啊!”
李承驍痛得叫了一聲,隨即勃然大怒!
他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指著小護士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眼瞎了是不是!會不會換藥!沒看到老子有傷嗎?!”
“你就是這麼為國民服務的嗎?!
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
就讓你從這裡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