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整個上午都是在賈張氏的怒罵聲和秦淮如的抽泣聲中度過的。
早晨秦淮如沒有做飯，一家四口空著肚子待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了秦淮如擦了把臉，嘆了口氣起身做飯。
昨天燉的菜還剩一小盆呢，看了看碗櫥，裡頭還有六個窩頭兩個餅子，秦淮如想了想拿了兩個窩頭啷個餅子放在鍋裡開始燒火。
水開了，熥透了乾糧和菜，秦淮如先開面缸看了一眼，最多還有兩碗棒子麵，連二斤都不到！舀了一碗準備熬粥！
四個乾糧肯定不夠吃，但是又不能把剩下的都吃了，那就熬粥唄，稀著點總的混飽肚子不是！
終於一頓飯做好了，把賈張氏背出來放在椅子上，一家四口開始吃飯。
“媽，你把酒瓶子遞給我，我記得昨晚上我喝剩下的應該還有二兩呢！這麼好的菜，不喝一口忒浪費！”棒梗看著桌子上飄著油花的燉菜，瞄了一眼秦淮如身後的碗櫥。
“棒梗！晚上再喝吧，就那點酒了，你這會兒喝了晚上就沒了！”秦淮如看了一眼棒梗！
“媽！你說的呀，讓我少喝點酒，我聽了你的，每天就中午晚上喝二兩！咋地，中午的也讓我省了？哪有你這樣當媽的！”
棒梗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晃悠著站起來拄著拐自己去碗櫥那拿酒去了。
“滋！嘶！夠勁！”
坐下後，棒梗也不用杯子，拽開瓶塞直接對瓶喝。
“喝吧，喝完了我看你晚上沒有的時候你咋弄！”秦淮如看了一眼壓根沒聽進去的棒梗，不管了，開始吃飯，吃完飯還要上班去！
還要尋思一下找誰能借點錢，說一千道一萬，總不能全家從明天開始喝涼水活著吧！
“淮如，得想想辦法借點錢或者借點糧食！要不然咱們這個月怎麼過！天殺的！偷我錢的賊不得好死！”賈張氏稍微平靜了點，但是臉還是黑的嚇人！
這也就是出不去，但凡賈張氏能出得了屋子，上午說啥都會出去找個冤種發洩發洩內心的火氣！
“媽，下午我在廠裡想想辦法吧！看看能不能跟工友借點！哎！為啥所有的壞事都發生在咱們家呢？”秦淮如說著話眼淚又下來了。
賈張氏看了秦淮如一眼沒再說話，他能看出來今天上午秦淮如是真傷心了！傷心欲絕的那種傷心！
“媽，借到了錢別忘了下班回來藉口商店打瓶酒，晚上不喝點我睡不著覺！”棒梗的餅子已經吃完了，現在正在一筷子一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夾菜。
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的跟秦淮如說。
啪！
“喝，喝，喝！你就不能把酒戒了別再喝了！啊！咱們家連明天吃飯都是問題！你哪來的臉說我借到錢給你買酒！啊！你怎麼不喝死！”
“棒梗！你看看你現在那像個大小夥子！啊！每天喝了醉濛濛的除了喝酒就是睡覺！你就不能想辦法乾點甚麼營生嘛！啊！”
“你知道我這麼年為了把你們幾個拉扯大我多難嗎！啊！”
“苦點累點我都能忍！但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還能指望你甚麼！啊！嗚嗚嗚嗚！”
秦淮如破防了，家裡都這樣了，棒梗最先惦記的是借到了錢買酒！
把筷子直接就扔在了地上，秦淮如飯也不吃了，扔下手裡的窩頭劃拉一下把自己跟前的碗也劃拉到了地上，粥撒的哪都是！
憤怒的站起來，拿起棒梗面前的酒瓶子啪一下就扔在地上摔得稀碎！
“我讓你喝酒！我告訴你棒梗，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戒酒！你要是再敢喝酒你看我敢不敢打死你！反正也指望不上你了，那還要你有甚麼用！”
罵完棒梗，秦淮如胡亂抹了一把眼淚，進屋換了衣裳拎著包就出門了。
“不就是喝點酒嗎，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嚇唬誰呢！”棒梗看著出去的秦淮如，撇了撇嘴，低頭看了一眼桌子，秦淮如那吃了兩口的窩頭在桌子上呢，伸手拿過來就開始吃。
“棒梗，你媽心情不好！你就先別惹他了！”
“也不光你媽說你，我剩下這一隻手啥也幹不了，讓你戶火柴盒，你一個月才能掙三四塊錢！你的手又沒事！”
“現在咱們家遇到了困難，你作為咱們賈家唯一的男子漢你應該幫你媽媽分憂！”
賈張氏看了一眼棒梗，把碗裡的菜往棒梗那邊扒拉了一下。
“奶奶，你看看我媽剛才的樣子！他自己沒本事能怪誰！你看看傻柱家那幾個崽子，用糊火柴盒嗎？每天放學回來除了玩就是玩！”
“而且你看看人家吃的甚麼我吃的甚麼！你再看看東邊姓李的那一家子畜生，你看看人家用糊火柴盒嗎？人家天天吃肉！”
“不說這倆，就說班德江家，那也是三五不時吃頓肉的主，您看看誰家需要孩子需要自己糊火柴盒養活自己的！”
“他沒本事掙錢，倒是有本事管我！愛咋咋地，喝上二兩睡一覺不美嗎？憑啥費勁巴拉的糊火柴盒！費死勁十個才掙一分錢！”
棒梗吃了一個半窩頭，一小盆菜他自己吃了有一半，還喝了一大碗稀粥！
“哎呀！美！”
“奶奶，您也別勸我，有那功夫您還是勸勸我媽吧！讓她想辦法長長本事！我進屋迷上一小覺！這吃飽了喝足了不眯一會對不起這麼好的太陽！”
棒梗蹦跳著站起來拄著拐到了自己在堂屋的床上躺了下來，沒一會兒就傳來均勻的呼嚕聲。
“哎！”
賈張氏看著沾床就著的棒梗，深深地嘆了口氣，如賈張氏一樣沒臉沒皮的玩意，都覺得棒梗有點沒臉沒皮了現在！
小當今天也沒上學，快放假了，學校課業不多，家裡出事了，就沒去。
看著桌子上菜盆裡僅剩下的一點湯水，看了一眼已經放下筷子的賈張氏伸手把菜盆拽過來，然後把自己碗裡的稀粥直接倒進去，攪合了一下。
放下筷子端起菜盆咕咚咕咚開始喝。
喝到還剩幾口的時候，拿起筷子仔細地把菜盆邊上底上的一條條一絲絲菜葉劃拉到下面，等小當喝完，盛菜的那個小盆乾淨的不用洗都可以！
吃完飯，小當自覺收拾桌子洗碗，然後把賈張氏揹回床上也進屋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