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勇覺得林素芬和王桂蓮的擔心是對的，沒必要去賭別人的人性。
第二天，禮拜一，李志勇到了廠裡開完例會後，溜溜達達的到了李懷德辦公室。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啥大不了的事呢，兩箱奶粉，小事兒！你等著啊！”
辦公室裡，李懷德和李志勇倆人坐在會客區抽菸喝茶呢，聊了有一會兒了，李志勇才用不好意思的表情問李懷德能不能弄到嬰兒奶粉。
“我記得我抽屜裡有捲來著，不分種類去西單商場買就行！不是提貨卷啊，是購買卷需要掏錢買的！”李懷德說著起身走向辦公桌。
“主任，購買卷就行！這是給鄰居幫忙！”
李懷德坐到椅子上拉開抽屜開始翻找。
“我跟你說志勇，你就是太客氣！這玩意在我這是真沒啥用，家裡用不到，有時候送人都不知道送給誰！”
“找到了！這呢！”
李懷德放在桌子上一小疊用皮筋綁著的票據，關好抽屜拿著又回到會客區。
“諾！都給你，你媳婦不是也懷孕了嗎？這應該有三十多張奶粉卷，你看看，我記得是沒限制種類！”李懷德很不在乎的都遞給了李志勇。
李志勇接過來也沒看，放在了茶几上，然後倆人記著聊天，唸叨的是從夏天開始就傳的沸沸揚揚的紅毛鬼案！
前陣子市局把那倆玩意找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是找到兩個鬼的人竟然是內蒙的一個放羊老頭！
在李懷德辦公室天南海北聊到快中午李志勇才回到自己辦公室。
看了一眼那一疊奶粉票，李志勇數了數一共36張，每張是一桶，不過不都是不限種類購買，有6張限制購買嬰幼兒奶粉，其他的沒限制。
正好，本來需要的就是嬰幼兒奶粉。
李志勇想了想數出來18張放進了自己抽屜，其餘的18張找了個信封轉起來放進了書包裡，那六張嬰幼兒奶粉購買券也放在了信封裡。
下午沒事，又是平安祥和的一天，李志勇踩著下班鈴聲下班回家。
“老班，這是奶粉購買券！只能在西單商場用，裡頭有六張是嬰幼兒奶粉購買券，其餘的不限種類！”李志勇把腳踏車放在前院垂花門邊上，到了班德江家門口。
“志勇，謝謝，謝謝！你這算是解決了我大問題了！這個多少錢，我拿給你！”班德江接過信封，臉上喜形於色。
“不用，不是錢來的！上午上班以後厚著臉皮找我們主任要的！你放心拿著用！如果買奶粉的時候問你票的來源只就說是軋鋼廠委員會李主任跟的就行！”
“趕緊回去忙吧，我也回家了，騎這一路腳踏車凍死了！以後有啥事說話！回了啊！”李志勇揮了揮手扭頭走了。
班德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信封，看著進了垂花門的李志勇，嘆了口氣關門進屋。
“我聽著是李志勇給你送奶粉捲來了？說了多少錢了嗎？你自己櫃子裡拿錢給他，要不然好像搭了他多大人情似得！”
於莉抱著孩子坐在炕上奶孩子呢，抬頭跟進了裡屋的班德江說。
“一共給拿來了18張奶粉票，一張票一桶奶粉！沒要錢！”
“志勇說了，這是跟你們廠的李懷德李主任要的！也告訴了，買奶粉的時候如果問票的來源直說就行！”
班德江把奶粉票放進了衣櫃裡面的一個鐵盒子裡，沒說話，就著背對於莉的機會調整了一下表情。
“你是這會兒吃還是在待一會！”班德江回身笑呵呵的問於莉。
“待會兒吧！媽四點多走的時候給我盛了一碗雞湯，油水足，這會兒還不餓呢！你們爺幾個趕緊吃飯吧！”
“也不知道李志勇哪弄的那麼肥的老母雞！咱們在菜市場在就買不到呢！指定是讓廠裡採購科的採購員農村弄回來的！”
“手裡有權利真好呀！”
於莉一想起下午那一大碗黃澄澄的雞湯心裡就更不平衡了！
林素芬長得也沒比自己漂亮多少呀！你看看那懷個孕足的她！家裡老婆婆把她當眼珠子似得護著，李志勇還饒世界踅摸好吃的給她吃！
就連吃個老母雞湯他林素芬吃的都比別人的肥！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班德江看著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的於莉，轉身去外屋了，下班半天了，幾個孩子應該都餓了，別的以後再說，先吃飯吧！
日子就這麼慢慢過著，於莉出月子的時候，離1973年的元旦也沒有幾天了。
沒擺滿月酒，但是班德江還是請了一桌，姚大媽，錢大媽，欒桂花，王桂蓮還有李志勇！這都是在於莉生孩子這事上出了力的鄰居。
於莉爸媽還有於海棠都來到了四合院。
滿月酒是放在禮拜天這天的中午請的，也可以叫答謝宴！
這頓飯吃的很熱烈，尤其是班德江小姨子於海棠跟個花蝴蝶似得頻頻給李志勇敬酒，李志勇喝了兩杯以後就以不勝酒力拒絕了後邊的所有敬酒，跟班德江也不喝了。
一頓飯吃完，班德江準備的兩瓶菊花白只喝了半瓶，李志勇一共喝了四杯，就不喝了。
曲終人散以後，於莉爸又待了一會就回去了，修車鋪需要開門，禮拜天是買賣好的時候。
班德江也去西屋睡覺去了，最近一個多月班德江就沒怎麼睡過完整覺，這老丈母孃和小姨子都在，能照顧一下，自己說啥補個覺。
三個孩子也出去玩了，屋裡就剩下於莉，於莉媽，於海棠三個人還有一個奶娃。
“海棠，你說你這麼大個未出閣的姑娘在酒桌上頻頻給一個結了婚的男的敬酒！傳出去你還想著找個好人家不！”
於莉媽抱著孩子，看著一點形象沒有四仰八紮靠著被垛躺坐著的於海棠說他。
“媽！不就喝幾杯酒嘛，怎麼就涉及到大姑娘能不能出嫁了！那可是我們廠勞資科的科長！後勤部門數得著的有實權的科長！”
“跟他打好關係一點壞處沒有，誰知道啥時候就用到人家！我跟你們說，李志勇在我們廠也算是一號人物呢！你別看他蔫不出溜的，那也是個狠人！”
“當過保衛組副組長的狠人！恨我們廠最大的頭頭李主任關係好的不得了！就我這樣的平時人家都不帶搭理的！”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還不好好打打關係！”
於莉媽看著邊說邊手舞足蹈，眼睛還放光的於海棠，心裡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