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媽看見於莉屁股底下隔著棉褲都已經有紅色血水滲出來，知道是破水了。
“於莉，我先扶你起來，你靠著牆等一會兒，我進去叫人送你去醫院！”姚大媽用力把於莉拽起來扶著到了牆根，讓於莉扶著牆。
“老錢！老錢！班德江媳婦剛才出院子在門口摔了，破了水了！快點幫忙，咱們送她去醫院！”
姚大媽啪啪啪的拍錢大媽家的門。
“人在哪呢？我穿上衣裳，就咱倆也弄不到醫院去呀！”
“老姚，快去，去東院找王桂蓮，讓他把腳踏車推出來，我去後院喊欒桂花！就憑咱們三個老太太也費勁！”
錢大媽邊跑邊提鞋，跟頭半塊的往後院去了，姚大媽則是拐了一下去八角門那使勁拽那個鈴鐺。
王桂蓮，林素芬，還有兩個小閨女這會兒都在餐廳呢。
大雪天，沒啥事，娘幾個吃完早飯都沒進屋，王桂蓮從外頭拿進來幾個紅薯還有一大捧帶皮的花生，圍著爐子烤花生和紅薯呢。
“媽，我聽著還像是大門鈴鐺在響，是不是有人敲門？”林素芬起身看了一眼外頭，鈴鐺的確在動。
“我去看看，你別出來啊，路滑！”
王桂蓮戴著大斗笠開啟了八角門。
“桂蓮，班德江媳婦剛才在門口摔倒了，破水了！趕緊把你腳踏車推出來，咱們送她去醫院，老錢後院去喊欒桂花了！”
“我去班德江家拿個褥子，你穿上大衣推車子到門口！”
姚大媽快速說完扭頭就往垂花門走。
王桂蓮聽明白了，也沒耽誤。
“素芬，於莉摔了一跤破水了，我推車子送她去醫院！你們娘仨在家待著別出門，你如果上廁所的話一定注意點腳下！”
王桂蓮一邊囑咐林素芬，一邊穿大衣。
“啊！怎麼會摔倒了？你們路上慢點，這雪太大！媽，客廳那個五斗櫃第一個抽屜裡有志勇放的幾十錢，你都拿上點，到了醫院繳費的時候您給墊上！別因為沒錢抓瞎！”
林素芬給王桂蓮遞圍巾和手套。
三個老太太一個婦女四個人推著一輛腳踏車，於莉坐在腳踏車後座上，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她，五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紅星醫院走。
“於莉，再堅持堅持咱們很快就到醫院了！你知道班德江他們廠的電話嗎？到了醫院我們給班德江打電話讓他趕緊回來！”
萬桂蓮和欒桂花兩個人在前面扶著車把推車，姚大媽錢大媽在後面扶著，姚大媽在於莉當面，一邊走一邊抬頭問於莉。
“，這是他們廠總務處的電話，打這個電話找2車間班德江就行！”於莉疼的已經開始冒汗了！
平時十幾分鐘的路，五個人走了半個多小時將近四十分鐘才到。
“他姚大媽，錢大媽，桂花，你們先扶著於莉進去，我去給班德江打電話！”王桂蓮說著把車子推到了車棚裡鎖好。
醫院外頭的商店有公用電話，走著出去比腳踏車快。
“他姚大媽，這個你拿著如果醫生讓繳費先交了！”王桂蓮從兜裡掏出來三十塊錢遞給姚大媽，這是出門的時候再五斗櫃裡拿的。
“行，你去打電話吧，我還真沒想到拿錢這事！”姚大媽接過錢緊走兩步跟著前面的三個人進了門診大廳。
王桂蓮給班德江廠裡打電話，讓他們轉告班德江說他媳婦摔了，已經到了紅星醫院，讓他趕緊來！
“呼，呼！可累死我了！”
醫院產房門口，王桂蓮四個人坐在門口長椅上喘著粗氣，三個老太太一個婦女，緊張之後鬆懈下來的神經讓身體感覺非常累。
“好在到了醫院了！”錢大媽捂著心口說。
“於莉也是，這麼大雪，她身子重在屋裡用痰盂不行嗎？非得出去，這要是摔出個好歹後悔一輩子！”欒桂花沒坐著，站在門口順著門縫往裡看。
“於莉也快到日子了吧？我記得好像誰跟我念叨過，就是最近這陣子！”姚大媽看了一眼產房的門。
“就是這個月後半月，素芬跟我說過，如果順利生產倒也不算早產，孩子足月了！現在就怕是沒到日子孩子不好下來！”王桂蓮擦了一把汗說。
吱嘎！產房門開了！
“於莉家屬！於莉家屬在嗎？產婦羊水流失太多，再加上孩子沒到日子骨縫沒開，現在需要做剖腹產！家屬趕緊來簽字！”
今個產房就一個人，於莉，所以護士推開門衝著門口幾個人喊。
“啊！我們都是他鄰居，她男人上班去了，不過已經打了電話了，應該也快到了！”幾個人都站了起來，王桂蓮看著護士說，說完後回頭往走廊看了一眼。
“鄰居不行，必須家屬簽字！剖腹產有一定的危險！出了事誰也擔不了責任！你們趕緊再去催他的家屬，讓他快點來！我們先去裡面做準備！”
護士說完，哐當醫生關上門又進去了。
“這班德江，打完電話已經有一會了，怎麼還沒到！你們在這看著點，我再去打電話！”王桂蓮站起來往外跑。
而此時從火柴廠王紅星醫院的路上，班德江連手套和帽子都沒帶，騎著腳踏車歪歪扭扭的往醫院猛蹬！但是因為積雪很厚，所以勁使了不少，但是速度很慢！
“老天爺保佑！可千萬別出事！老天爺保佑，可千萬別出事！”
咣噹！
“我操！”
這是班德江摔倒的第三次了，好在快到醫院了。
王桂蓮站在醫院門口焦急地來回轉悠，剛才給火柴廠打電話了，說人已經從廠裡走了，應該快到了！
“怎麼就趕到這個天氣了！哎！可別出事，出事就是大事呀！小班呀小班你倒是快點呀！”王桂蓮急的都開始跺腳了。
王桂蓮再次抬頭看向遠處的時候，一個渾身是雪的人騎著車子歪歪扭扭的過來了。
“王姨！於莉咋樣了？”班德江看見了站在門口來回走動的王桂蓮，扔下車子跑到王桂蓮跟前問。
“你咋才來！快點的，等著你簽字呢！羊水流的太多，骨縫沒開，需要剖腹產！必須你簽字才能動手術！快點等著呢！”
王桂蓮拽著班德江就往醫院大樓跑，邊跑邊說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