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候，廠門口公示欄前，照例圍著一圈人。
不是因為今天有人事變動公示，而是每天下班點這塊都圍著一堆人。
瞭解廠裡各種通知和政策，看看當天的報紙，看看有沒有人全廠通報，表揚信，處罰決定啥的！反正圍在這的工人各有各的目的。
“哎，今天有啥新聞不！我眼神不好，你給念念！”
一個拎著網兜，揹著手的大哥，眯著眼睛看公示欄呢，應該是有點近視眼看不清，問邊上工友。
“沒啥新通知，嗯，升職調職公示！跟咱們沒關係，都是領導的事！”
“豁，不少人呢，哎，每年咱們這一線工人都盼著五月份和十一月份的考級，可是這都幾年沒考過了！可是人家領導們升職那是不分啥時候呀！”
“我看那是兩大張紙呢吧？”
“可不，剛才看了一眼十幾個人呢，有升班長的，有升股長的，還有升科長的！反正不管咋升跟咱們也沒關係！”
公示欄前每天如此，議論紛紛的，報紙上的某條訊息，某條獎勵或者某條處罰公示，都能讓圍著看的人發表各自的看法。
“馬華，你快點的！你說你挺大一小夥子怎麼腿腳還趕不上我一老孃們呢！”
“劉嵐，你著甚麼急呀！我師父都沒著急，你著甚麼急！再說了當不當班長現在三食堂不還是我師父說的算！”
劉嵐跟馬華兩個人各自揹著包一前一後小跑著往公示欄走，劉嵐在前面，馬華氣喘吁吁的跟著。
“馬華，我就納悶了傻柱怎麼就收了你這麼個不著四六的徒弟，天天腦子就一根筋！”
“哪能一樣嗎？現在說是你師父說了算，但是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如果你師父成了三食堂班長那就名正言順了，而且咱們腰板也硬了不是？”
兩個人說著話就到了公示欄前。
“讓讓，讓讓！眼神不好，讓我靠近點！”劉嵐扒拉著往裡擠，邊上幾個大哥看著是女同志都往邊上躲了躲。
“房管科，財務室，宣傳科，17車間，9車間，三食堂！！”
“三食堂何雨柱……兢兢業業……擬晉升三食堂班長……享受六級炊事員待遇，公示期……”劉嵐一邊看一邊小聲讀。
“馬華，你師父的名在上面呢！嘿嘿，明天讓他請客！再看看還有認識的不！”
“嗯，清潔隊，，保衛組…………”
“嗯？保衛組副組長李志勇……奮不顧身……披肝瀝膽……擬晉升勞資科科長！”
劉嵐看著這名字挺耳熟，誰給他念叨過？
“哎，馬華，這個叫李志勇的，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劉嵐捅了捅邊上的馬華！
“上頭不是寫著呢嗎？保衛組副組長，你肯定聽說過呀！但是人家能認識你個打飯工？”麻花看著公示欄撇嘴。
“不是，不是，你讓我想想！李志勇，，，李志勇，，，對！馬華，這人是你師父鄰居！我是聽傻柱唸叨的！就是那陣子在庫房那開槍打死好幾個那人！”
劉嵐想起來誰跟他說的了，當初工人們在食堂議論那晚上的事情，傻柱說這英雄是他鄰居，而且關係挺好的鄰居！
“劉姐，你這一說我知道是誰了！跟我師父一個院子，只不過他是住在前院！”
“回家吧，知道我師父升了就得了唄！”馬華又看了看公示，沒有認識的了，或者說沒有跟自己有關係的了。
劉嵐也收回目光笑呵呵的擠出人群。
“我跟你說麻花，明天必須讓你師傅請客！嘿嘿，以後咱們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啥靠山？馬華，劉嵐你們不是早就走了了嗎？咋才到門口？”
劉嵐和馬華正說話呢，身後傳來傻柱的聲音。
兩個人回頭，傻柱推著腳踏車，往外走呢！
“師傅，嘿嘿，這回請客吧，公示已經出來了！過了年您可就是三食堂班長了！”馬華看著傻柱笑嘻嘻的唸叨。
“請，我明天請你吃白菜幫燉白菜葉！早就定好的事，這就是走了流程，你至於這麼小人的知名嗎？”傻柱說的那叫一個風輕雲淡，但是那快咧到耳朵根嘴角出賣了他！
“傻柱，保衛組那個副組長李志勇是不是就是你們院那個李志勇，就是打死好幾個人那個！”劉嵐很八卦的問傻柱。
“啊！對，是那個李志勇！咋了？你看上他了？那你沒戲，他媳婦長得比你好看！”
“不是，劉嵐，你別那眼神看著我，咱倆也沒戲，我媳婦長得也比你好看！”
傻柱說這話已經做出了防禦姿態，你就說他賤不賤就得了！
“傻柱！我操你姥姥！就你這張長得比我爹還老的臉，我他媽能看上你！做夢去吧！”
“哈哈哈哈！”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已經出了廠門口。
“傻柱，那李志勇也在公示名單上，從保衛組副組長調到勞資科當科長了！我記得你說過那人才三十多歲吧！真牛逼！不光說人家打死幾個都不帶眨眼的，就這股狠勁，人家就是科長的料！”
劉嵐說完還白楞傻柱一眼。
“啊！你說李志勇又升官了？這就科長了！他才，，他才多大？我記得他是三九年的，才34吧？真牛逼！”傻柱有點意外，但是倒是沒啥情緒波動。
沒有利益衝突呀！而且按照現在這趨勢下去，李志勇當了科長對自己也沒啥壞處不是，兩家人的關係越來越好了最近！
“要不說人家裡厲害呢，你再看看你，四十來歲了，才是個班長！切！”劉嵐一甩辮子，撇撇嘴拐彎走了。
“你說清楚，誰四十來歲！誰四十來歲！我才三十多好不好！你才四十多了呢！”傻柱看了看馬華，騎上車子走了。
“明天切200斤土豆絲，切不完你看我擀麵杖削你不！”臨走的時候傻柱看著馬華惡狠狠的說。
“哎哎哎！師傅，不是！師傅！這咋還有我的事呢？我可是自始至終沒說話呀！你……”馬華看著已經走遠的傻柱目瞪狗呆！
李志勇升官，不光傻柱知道了，院子裡在軋鋼廠上班的人不少，所以，李志勇還沒到家的時候，他當了科長的事全院子都瞭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