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的最後一天李志勇夜班。
誰也不知道為啥忽然就緊張兮兮的，包括李懷德都是一頭霧水，上級只是通知要保證工業生產正常執行，相關廠礦部門加強內部保衛工作。
就沒有然後了，今天是李志勇值得第五個夜班。
抬手看看錶快12點了，按照慣例，李志勇需要跟著這班巡邏的一起在廠裡轉悠一圈，然後一個小時以後回來就可以躲在辦公室睡覺了。
穿上大衣戴上棉帽子拿起手提燈開門出去到巡邏隊換班的地方。
“李組長好！”
“李組長好！”
說是換班，就是到點後一波接著巡邏，另一波回值班室休息，一班3個小時，基本上就是巡邏兩圈的時間。
主樓西配樓側面，有個被風的拐角，兩撥巡邏的隊員一共12個人都在那抽著煙等著李志勇呢。
“抽菸的都注意點明火啊，菸頭一定摁滅了再扔，要是因為咱們抽菸把廠房點了，那樂子可就大了！”李志勇過來後又散了一遍煙，大家抽沒了才開始巡邏。
很多年沒出過啥事了，外頭人來軋鋼廠偷盜的這兩年幾乎絕跡了，大部分盜竊都是發生在內部人身上，再加上保衛科也有固定的崗位和巡邏，所以，保衛組的巡邏多數還是集中在倉庫區。
那些年蒐羅回來的物件大部分都運走了，李志勇前前後後一共收到空間裡上千件小玩意，介面上消停以後，這幾個倉庫裡的東西就是出多進少了。
連李志勇在內的7個人，說著話，在安排好的巡邏路線上溜達。
“李組長，您說現在咱們這保衛組除了站崗巡邏好像也沒啥用了呀！不會哪天廠裡把咱們保衛組撤銷了吧！”
一個小隊長走在李志勇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這個就輪不到咱們操心了，廠裡肯定有廠裡的安排！領導怎麼安排咱們怎麼幹唄！”李志勇說著，拿手電來回照。
“你是聽說了啥還是有人跟你說了啥？”李志勇腦子一轉覺得這人應該是話裡有話。
“李組長，倒是沒人給我說啥，就是最近廠裡把咱們保衛組所有臨時工都清退了，現在糾察隊從五個合併成了三個，剩下的弟兄們心裡頭沒底不是！”
“成立糾察隊之前就在廠裡上班的還好點，糾察隊成立以後招進來的雖然也說是正式工，但是兄弟們心裡還是有點比泰踏實！”
“您這在廠里路子廣人面寬，這不是找您打聽打聽嗎！”
小隊長以前是廠裡鑄造車間的一個組長，成立了糾察隊以後就被抽調過來了，最初的糾察隊成員大部分都是從廠裡各個部門抽調的。
那幾年風光的時候，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著進糾察隊，這兩年太平了，這幫人開始患得患失了！
李志勇雖然不知道軋鋼廠的糾察隊最後怎麼處理，但是大形勢還是清楚的，最後清算的時候很多人都丟了工作！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個部門！
但是李志勇肯定不能告訴他還有四年多就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吧！
“我這有個屁的人面，不過哪怕是最後糾察隊撤編了，大不了也就是哪來的回哪去唄！你以前是鑄造車間的吧？那你怕啥，打不了回車間接著幹活，在哪幹不都是為建設做貢獻嗎！”
“李組長，您這……我倒是不擔心，主要就是那部分以糾察隊編制招進廠的弟兄們心裡不踏實不是！”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們進廠不是走的廠里人事部門的手續，走的是委員會的手續！”小隊長說著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只有李志勇能聽見，後面跟著巡邏的隊員聽不見。
“別想那麼多，真到了那天，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吧！”李志勇拍了拍小隊長的肩膀，嘆了口氣。
“哎，也是，到時候……”
啪！
啪啪！
叭叭叭！
“組長，槍聲！”小隊長說著馬上摘下肩膀上揹著的五六半衝著槍聲方向跑去。
李志勇也把別在腰間的手槍抽出，上膛後關閉保險跟著跑。
“都注意點，現在不知道甚麼情況，大家不要聚在一起，按照訓練時候的進攻隊形組隊，相互掩護，不要慌！”李志勇一邊跑一邊回頭給後面的隊員安排。
“組長，是特別倉庫的位置，槍聲應該是從倉庫西邊那個甬道傳來的，咱們是正面過去還繞過去！”跑動中，7個人相互掩護著專門走牆根，李志勇和小隊長在最前面。
“從正面過去，不用繞後面，剛才咱們巡邏的時候，我發現保衛科在後面那安排了人，聽槍聲應該是五六半自動和手槍的聲音！”
“手槍甚麼型號聽不出來，但是五六半應該是咱們廠保衛科或者是咱們保衛組的人裝備的！”
李志勇不是專業人士，這時候市面上手槍非常駁雜，所以真沒聽出來。
說著話，就到了離槍響大概還有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李志勇放出感知，周圍不少成組成隊的人隱蔽著往槍響的位置前進，但是還看不到其他的，離著還有點遠。
李志勇一隊人來到了那個倉庫的東面山牆位置，這個山牆這塊已經有十幾個人了，李志勇看了一眼都是保衛科的保衛員。
“甚麼情況？為啥開槍？我是保衛組李志勇。”李志勇走到牆角，探頭看了一眼馬上縮回了腦袋，然後問邊上舉著手槍的一個保衛員，這個應該是保衛科的組長或者小隊長，李志勇不認識。
“你好，李組長，目前不知道甚麼情況，開槍的不是保衛科的人，是你們保衛組的崗哨！從咱們這看不到開槍的位置，想看到那個位置，需要從前邊倉庫繞過去，到前邊倉庫西南角才行！”
李志勇聽了以後又探頭看了一眼，的確在這個方向看不到人，但是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甚麼。
李志勇縮回腦袋放出了感知，這玩意距離短，還特麼耗費精神。
感知放出，李志勇有了發現，倉庫裡有五個人，四個站著的，一個靠坐在一個牆角。
靠坐在牆角的那人看穿著應該是糾察隊的，四個站著的，有兩個人是一前一後摟在一起的，後面的人左手摟著前面人的脖子，右手拿著手槍頂在前面人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