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秦淮如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邊上棒梗睡得呼呼作響,秦淮如看了看這個殘廢了的兒子,屋裡很黑看不太清楚,秦淮如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腦袋。
“哎!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怎麼就成了這樣了了呢?”
“東旭,為甚麼呀?為甚麼我這麼努力的維持著咱們的這個家,我這麼努力的想把咱們的孩子們養大成人!為甚麼老天爺卻一次一次的降臨苦難?”
“東旭,我快撐不住了呀!你知道一個女人,一個寡婦帶著個三個孩子,一個婆婆那日子有多難嗎?”
“你怎麼就那麼狠心拋下我們走了呢?”
秦淮如靜靜地躺著,看著屋頂默默流淚,淚水很快就打溼了枕頭。
迷迷糊糊中,秦淮如發現自己走在一條路上,路的兩邊是自己從沒見過的植物。
“我這是在哪?那是草嗎?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葉子?這是甚麼樹?為甚麼光禿禿的一點樹杈都沒有?還長那麼大的果子?”
正在四處打量的秦淮如突然看見前面一個身影很眼熟,扎著兩個小辮,碎花紅底的棉襖,藍色的棉褲,不過腳上為啥不是棉鞋而是方口的繡花鞋?
!
“槐花!槐花!是你嗎,槐花!這呢,這!回頭,媽媽在這!”
秦淮如猛然間醒悟了,那是槐花,槐花丟了的那天穿的就是這身衣裳!為甚麼沒穿棉鞋是因為早晨洗臉的時候弄溼了,在爐子那烤著呢!
那天太陽不錯,也不是特別冷,想出去玩就穿了單鞋出去的!
秦淮如都想起來了,然後就衝著前頭那個慢慢走著的身影玩了命的追!秦海茹用盡全身力氣跑,但是就是追不上。
“槐花!槐花!媽媽在這呢!等等媽媽,等等媽媽!槐花!”
秦淮如歇斯底里的喊!玩了命的追!
但是前面像是槐花的人,就那樣不緊不慢的往前走,秦淮如就是追不上!
跑著,喊著,追著!秦淮如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的時候,前方那個身影終於停下了!
“槐花!槐花!是你嗎?”
終於追上了,看著近在咫尺的背影,秦淮如顧不上要炸了的肺和沙啞的嗓子,顫顫巍巍的伸手準備去拽前面那個身影的胳膊!
“槐花,你去哪了呀,媽媽找你找的好苦呀!”
秦淮如拽住了那身影的胳膊。
“槐花,你咋不回頭看看媽媽呀!嗚嗚嗚!槐花,媽媽知道你怪媽媽,嗚嗚嗚!你回頭看看媽媽!”
刷!
“啊!!!啊!!!啊!!!”
秦淮如拽著那人胳膊的手就跟觸電一樣撒開了,撒開胳膊後猛地後退了兩步,腳底下拌蒜,直接摔倒坐在了地上。
“媽媽!你不是說要看看我嘛?看吧!看吧!”
“媽媽,我好疼呀!嗚嗚嗚!媽媽,你快看看槐花呀!”
秦淮如看著眼前這個雙眼變成了兩個血窟窿,滿臉都是血汙,右手從手腕子處切掉,左手就剩一個大拇指的“槐花”手腳並用往後退!
啊!!
“你不是槐花,你不是槐花!啊!!!”
“媽,媽,你醒醒,醒醒!媽,你咋了!”棒梗已經拉著了屋裡的燈,正用力推著躺在那閉著眼,但是手腳亂彈,大喊你不是槐花的秦淮如。
“媽!醒醒!你做噩夢了!”
啊!!槐花!
秦淮如蹭就坐起來了。
“媽!媽!你做噩夢了?”棒梗伸手推了推坐在那六神無主的秦淮如。
“啊!!別過來!”
“額,棒梗?”秦淮如猛地扭頭往邊上躲,然後就看到了坐在那伸著手打算夠自己的棒梗。
“呼!媽做了個噩夢!沒事了,接著睡吧!”秦淮如看了看外屋,天還沒亮。
已經有段時間了,秦淮如每天晚上做噩夢,都是夢到槐花受苦的畫面。
燈關了,棒梗很快就開始打呼嚕了,秦淮如又睡不著了,就那樣躺著聽著棒梗的呼嚕聲,想著心事。
“媽,我上班了,一會棒梗醒了讓他自己從鍋裡端菜飯出來!得鍛鍊他的生活能力了!要不然……”
秦淮如沒說完,但是賈張氏明白啥意思,婆媳兩個相互看了一眼,都深深地嘆氣。
收拾妥當,秦淮如拎著飯盒揹著包出門上班。
“淮如上班呀!今天走的早這是?”秦淮如出來到院裡的時候,易中海正好鎖好門準備往外走。
“易大爺!早!”
“天長了,沒有那麼多覺了,早走一會到廠裡西邊那片樹林子裡挖點野菜,平時沒空,早晨早走一會挖一把就夠晚上一頓的!”
兩個人說著話往外走。
“淮如,我看你這臉色不是太好,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
“我得說你兩句,你不能老是惦記槐花,你這樣下去你自己的身體就徹底垮了!你得振作起來,槐花沒了,還有小當,還有棒梗呢!”
“你們家往後再日子可是全靠著你一個人呢!你要是垮了,你想想老的小的殘的一家子可怎麼過!”
易中海說到這強壓著心底的那抹笑意,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嚴肅沉重!但是那嘴角真的快壓不住了!
“易大爺,謝謝您!嗚嗚嗚嗚!我真沒想到,我最難的時候,還是您出手幫助我們家!嗚嗚嗚!”秦淮如哭了,這兩個多月的所有壓抑,在這一刻爆發了。
她太需要安慰了!
兩個人這會兒已經出了衚衕到了大街上了!
“淮如,凡事往前看吧,想開點,日子還得過!快去吧,我得緊走幾步了,離著單位遠!”易中海用力拍了拍秦淮如肩膀,扭頭走了。
秦淮如淚眼汪汪的看著遠去的易中海心情複雜,有後悔,有不解,也有期待?
不管秦淮如的心情怎麼樣,走遠了的易中海心情卻是非常不錯。
“秦淮如,難受吧?難受就對了!你可得趕緊振作起來,這才哪到哪呀?咱們慢慢來,一次次掉進地獄,我在一次次把你拉出來!”
“最後讓你眼睜睜看著甚麼叫家破人亡!哈哈哈哈!秦淮如我要你不得好死!”
易中海就跟個神經病一樣,一邊走一邊嘀嘀咕咕的,臉上的表情一會笑,一會猙獰!惹得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