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的國慶節只有群眾遊行沒有分列式。
國慶節過了以後天氣就越來越涼了,而且不知道為甚麼李志勇覺得今年的天氣冷的好像有點早,這才剛過了寒露一早一晚的就得加上毛坎肩了。
“嘶!這才幾月份呀怎麼就這麼冷了!暖氣供氣了吧該!早晨我來的時候我看著西邊樹林子邊上好像是有白霜了。”邢文舉思思哈哈的進了辦公室。
李志勇和鄭立超看他,這小哥們造型非常誇張,長袖襯衣裡面套著一件中領秋衣,但是秋衣的領子高過了襯衣的領子,最外面穿的又是小開領的藍色工裝,最最搞笑的是這哥們戴了一頂帶耳朵的狗皮帽子。
沒錯就是當年東北野戰軍入關的時候戴著的那種帽子。
“邢,你這造型?咋地準備排練楊子榮?”李志勇笑著說完指了指邢文舉的帽子。
“啊!你說這帽子呀!嗨!早晨起來晚了,找那個毛線帽子愣是沒找到,我媽就把這個給我了!這傢伙這一腦袋汗!我得緩緩,在摘帽子要不然容易感冒。”
邢文舉做了個搞怪的表情就坐下了。
“小郝呢?咋比我還晚?”辦公室四個人到了仨,邢文舉看著好風演的辦公桌問。
“拿報紙去了!我給你說,這夥以前都是超的,自打你倆來了,就變成小郝的了!”李志勇給自己泡茶呢。
“股長,把你那茶葉給我來一捏子!我發現你這茶葉比我爸鎖在保險櫃裡的還好喝呢!”邢文舉看見李志勇拿茶葉趕緊拎著茶缸子過去,同時過去的還有鄭立超,關鍵是鄭立超一手一個茶缸,有一個是郝鳳豔的。
“我,,你,,你們!行了,把這罐放那張空桌上,大家喝!”李志勇說著把手裡還剩一大半的茶葉遞給了邢文舉。
“報紙回來了!今個的報紙全啊!都到了!”郝鳳豔抱著五六份報紙進來了。
“正好,今個咱們股長貢獻的好茶葉!”邢文舉舉了舉手裡的茶葉罐給郝鳳豔看。
李志勇分到的是人名日報,一邊喝茶一邊看報,第一版都是各種大事和檔案,看到第二版的時候,李志勇目光一凝,整個第二版都是他的發言。
“……小三線……,……不對……你們可以不執行!”
看著這些話語,李志勇腦海裡那模糊的記憶慢慢清楚了,看了看時間,就是這個時候,就是這個發言,這算是一個導火索。
看著報紙,李志勇皺著眉頭給自己點了根菸,一邊抽菸一邊看著窗外。
“這時候魔都的那個應該開始遣詞造句寫稿子了吧?誰也想不到本來就是正常的鼓舞士氣的發言,慢慢的被那幾個搞成了一場席捲神州大地的大風!”
李志勇搖了搖腦袋,一口煙,一口茶。
家裡應該已經沒問題了,辦公室這裡所有不相關的東西也收拾了!李志勇一邊尋思一邊拉開抽屜看了一眼,裡頭放著的除了檔案和工作相關的物品,只有幾支鋼筆是自己的私人物品了。
一張報紙,一杯清茶,半盒煙,這就是李志勇的一天,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的,李志勇和鄭立超抽菸已經不再出去了,而是直接就在辦公室抽。
“爸爸!爸爸!嗚嗚嗚嗚!哥哥打我!嗚嗚嗚嗚!”
李志勇進院子剛從垂花門露頭,就看見自家老二哭的滿臉鼻涕泡泡,站在垂花門邊上等著自己呢,跟他站一起的還有班德江姑娘班雲霞!
“二寶,這是咋了?哭的這滿臉都是鼻涕!你媽媽和奶奶呢?”李志勇左手扶著腳踏車,右手把二寶李澤慶撈了起來放在腳踏車橫樑上。
“李志勇,你放下他,讓他在那哭!他惹了禍捱了打,他還委屈了!你把他放下讓他哭!”林素芬從屋門口探出頭黑著臉喊了一嗓子。
“咋了,這是?”李志勇看了看雖然在哭,但是眼神躲閃不敢看林素芬的二寶,又看了看黑著臉的林素芬。
“李澤慶!你看看你把你哥的胳膊咬的!都見了血了!你還惡人先告狀!我告訴你,你爸回來也沒用,你要是再這麼沒深沒淺的咬人,我還讓你哥揍你!”
林素芬一邊幫著李志勇扶車子,一邊指著李志勇懷裡的老二訓斥。
“先別罵他,咋了?來小寶,出來讓爸爸看看!”進屋後李志勇喊王桂蓮屋裡的李澤林。
李澤林從屋裡出來了,也是哭的眼睛都腫了。
“爸爸,就,媽媽和奶奶做飯那會二弟非要帶著雲霞去衚衕裡玩,我不讓他出去拉著他,他就咬我胳膊!你看看給我咬的!嗚嗚嗚!爸爸!”
李澤林伸出右胳膊,兩排牙齦,虎牙位置那四個眼已經滲血出來了!
“你家老二乾的這就是!親兄弟下死口!我讓老大揍他了!你家老大心疼弟弟就在屁股上輕輕拍了幾下!這小玩意就不幹了,說啥都不回來就站在垂花門等你回來!”
“李澤慶!你爸爸回來了,你說吧!說說為啥咬你大哥!你看你爸是向著你還是向著你大哥!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林素芬,站在邊上揉著李澤林的頭說。
“我都長大了,憑啥不能出去玩!班雲鋼就帶著雲霞出去過!在門外玩!我也是大孩子,我也能帶著雲霞出去玩!”老二李澤慶梗著脖子說。
李志勇臉都黑了!這小玩意,有乃父風采!兩歲多就知道討好小閨女!
“你大哥是為了你好!你出去門外玩,街上人來人往的萬一有拍花子的把你抱走你咋辦?到時候不讓你吃肉,天太難讓你幹活還不給飯吃!”
“去給你大哥道歉,下回再咬人我也讓你大哥揍你!”
李志勇都快憋不住樂了,前世就特麼天天斷不完的官司,但是李志勇從不跟孩子們生氣。
“我不……我不會不道歉的。。。。。”李澤慶還梗著脖子硬氣呢就看邊上的林素芬回手抄起了掃地笤帚。
“媽媽,這笤帚您拿反了,掃地得拿這頭!”李澤慶擠出個帶著鼻涕泡泡的笑臉過去把林素芬手裡的笤帚接了過去。
“哥,我下回不咬你了!對不起!你快去讓爸爸給你上藥!爸爸的藥管用上了就不疼了!”
李志勇看著這哥倆,又看了看林素芬還有在邊上一直沒說話的王桂蓮,心裡頭想:“甚麼他媽風不風的,為了家人,誰扎刺誰就神秘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