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春節比以往要早一些，過了元旦還有三週就該過年了，四九城的老百姓時隔幾年之後再一次在街上感受到了年味。
衚衕口賣油炸糕的能正常開張了，賣滷煮的也終於接著賣滷煮了，供銷社和菜市場的肉攤經過打掃修整終於又掛上豬肉了。
老百姓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腰板都比之前直了不少，上級通知為了讓廣大市民過一個物資充足的春節，在春節之前再次上調定量，已經達到了正常定量的7成了。
秦淮如第二天上班後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啥幹啥，乾乾活，聊聊天，跟好大哥拋拋媚眼，人呀，凡事就怕想開了，一旦想開了，那啥事都不叫事了。
上午十點來鍾，秦淮如完成了早上領回來的材料，收拾了一下工具，拽拽衣裳，去了郭大撇子辦公室。
邦邦邦！邦邦！
敲了幾下也不等裡面答應，秦淮如推門就進去了。
“秦淮如，你這有點太隨意了吧！”郭大撇子聽見敲門聲正想說話呢，一抬頭就看見秦淮如已經推門進來了，臉色有些不悅，挺不痛快的說了一句。
秦淮如沒搭話，回手關上門直接就走到郭大撇子辦公桌前坐在了椅子上。
“吆，郭主任跟人家使勁的時候咋不說太隨意呢？我這進您辦公室漫說我敲門了，我就是不敲門，您高興的時候也沒說啥呀！”
秦淮如笑呵呵的看著郭大撇子。
“秦淮如，年底了我這一大堆工作沒弄完呢，你要是沒事想來我這偷會懶就自己倒水喝，別跟我這打鑔！”郭大撇子倒也不是無情無義，還以為秦淮如是累了跑到這偷懶來了呢。
“郭主任，我是來給您報喜來了！怎麼會沒事呢！”秦淮如看著郭大撇子笑的更歡了。
“我有啥喜？你給我能報啥喜？”郭大撇子放下手裡的筆，把那幾張紙收拾了一下放在了邊上，拿起自己的茶缸準備喝水。
“您有啥喜？大喜！我來恭喜郭主任您又要當爸爸了！”
噗！
郭大撇子一口水都噴在了地上，這還是他下意識的轉了一下頭，要不然這口水全都得噴在辦公桌的檔案上。
咳咳咳，咳咳咳！
“秦淮如，別瞎說，我媳婦懷孕我怎麼不知道？”郭大撇子緩了半天才緩過來，憋得臉通紅。
“郭大主任哎，誰說孩子只有媳婦能生？您看看這個！”秦淮如從兜裡掏出來那個化驗報告單遞給了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看了有五分鐘，越看臉色越黑，越看錶情越難看！
“秦淮如，你是瘋了吧，你竟然不做措施就出來，，，，”郭大撇子那個賣字是硬生生的憋回去的。
“呵呵呵，郭主任，你是不是想說我啥措施沒做就出來賣！”
“我操你媽的郭大撇子！我一個良家婦女，讓你用職權脅迫跟你不清不楚這麼長時間，你是把我當甚麼了？啊！”
“行吧，我這就去婦聯自首，我看看婦聯會不會給我這個失足婦女做主！我讓他們看看甚麼叫新時代的惡，你逼良為娼！這可都是您郭大主任的豐功偉績呀！”
秦淮如突然發飆把郭大撇子驚住了，一直到秦淮如順手拽回去化驗報告才反應過來。
“哎吆，我的小祖宗哎！你誤會了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你竟然不做措施就跟我恩愛，要是知道你沒做措施我做呀！你可別誤會！”
“你看看這事鬧得！”郭大撇子一把拽住秦淮如順勢就摁在了椅子上。
秦淮如也不是真想出去，也就又坐下了。
“懷孕六週！一個半月，還真是那回！”郭大撇子能當車間主任還是有點文化的，再加上家裡媳婦生過孩子，稍一算計就知道秦淮如說的是真的。
因為郭大撇子一直都不知道秦淮如跟別人還有實質的事，一直都以為就跟自己有實質的事，跟別人都是調笑呢！
“淮如，這，這，，你打算咋辦？”郭大撇子有點坐蠟，不過畢竟是風裡雨裡花叢溼地趟過來的，還不至於慌亂。
“咋辦，我一個寡婦，懷了孩子，你讓我咋辦，我這不是找您要主意來了嗎？”秦淮如已經不是之前那笑顏如花的表情了，這會變成了愁苦。
“你這樣，我在宣武那邊有熟人，我找他給你做手術！所有費用我出，我再給你幾天假，你把身體養好再回來上班！”郭大撇子見秦淮如沒胡鬧，說了個方案。
秦淮如本來就沒打算咋樣，就是想著弄點錢而已，所以罵兩句放個狠話也就行了，剩下的就得裝懂事了，要不然自己以後也難。
“那倒不用，我也有熟人，我還是更相信我那個熟人，流產可不是小事，萬一出點啥事我可能一屍兩命！”秦淮如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郭大撇子也明白了，這娘們這就是來自己這要點錢，沒想幹啥，還行挺懂事。
琢磨了一會，郭大撇子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五張大黑拾推到了秦淮如面前。
“淮如，咱們也算是情分一場，事呢我也認，這是給你的手術費，做完手術休息兩個禮拜吧，讓你那個熟人給你開張病假條，回來我給你批假！”
“以後呀，好好工作，有啥難處的時候找我，能幫的一定幫！”郭大撇子用手指點著五十塊錢說。
秦淮如聽著郭大撇子的話看著桌上的五十塊錢，知道這是郭大撇子五十塊錢了結了之前的所有，也無所謂，沒有郭大撇子有的是別的好大哥。
秦淮如心裡高興壞了，沒想到剛是第一個就快頂上自己兩月工資了。
“郭主任，那我就拿著了，昨天我那個熟人給檢查了，我最近身體有點虛，要等幾天才能做手術，不過您放心等做完手術，我會給您病歷和請假條的！”
目的達成，秦淮如拿著錢和檢驗報告單出了郭大撇子辦公室。
走到工位的秦淮如，表情就已經恢復了正常。
“中午找四車間那個冤種去！六車間那個媳婦在外地的可能不太好搞！”秦淮如一邊幹活一邊琢磨著下一個找誰。
郭大撇子在秦淮如出去以後坐在那自己尋思。
“這個小寡婦也就到這了，這娘們可能是她媽故意的，用這個在我這弄這一筆！行吧，先哄著把孩子流了，以後不管找哪個都特麼得做措施了，要不然還得出事。”
“不是很舒服也比出事強！”郭大撇子自言自語著起身開啟了身後鐵皮檔案櫃的鎖，從一堆檔案後面拿出了一個十厘米見方的小鐵盒。
開啟，裡面有十幾個四方的小紙包，紙張是那種防水的蠟紙，紅黃兩色的配色，左下角有一行字，青島乳膠廠出品。
這是郭大撇子讓宣武區的朋友給弄得，據說是緊俏貨！
“以後都用這玩意！”
郭大撇子拿出了一個紙包裝進了上衣兜裡，下午有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