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帶著棒梗端著碗拿著饅頭往回走。
出了李志勇家門,賈張氏就變了臉了。臉上燦爛的笑容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嘲諷和憎恨!
“一群畜生,那一桌子好菜,竟然還有臘肉,那一大盤子臘肉最少一斤多!就給我舀了幾勺子菜湯!都是畜生!”
“虧得老孃給你們賠著笑臉說了半天,這點玩意夠誰吃的!明知道我家有個坐月子的也不知道把那盆菜都給端上!”
賈張氏一路走一路尋思,一路心裡罵人。
“淮如,你看看是不是弄來油水了!那幫子不是人的玩意,燉兔子肉竟然還放了不少葷油!你看看這菜湯裡頭飄著的這一層油!”
“我切上兩三個茄子,再洗點土豆,咱們用這碗湯燉一鍋菜,夠咱們吃兩頓的!”賈張氏把碗端給秦淮如看。
“媽,真給了?李志勇啥時候這麼好說話了!”秦淮如看著碗裡的湯、粉條還有那塊肉,感覺這不像是李志勇的作風。
“李志勇那個小畜生,從我進門就沒正眼瞧我,是後院許大茂那個傻媳婦看我跟棒梗可憐,開口說給的,我順勢就把大碗遞給她了,嘿嘿!”
賈張氏這會兒想到自己的操作,得意兒的笑。
“行,不管咋說吧,這也算是有點油水,您受累燉一鍋吧!”秦淮如看著那碗裡的菜,心裡更是悽苦。
“我跟你說,淮如,你是沒看見那一桌子菜,就我端回來的那顆兔子肉燉粉條,一大盆,就是平時王寡婦端來端去洗菜的那個瓷盆,都快冒尖了!”
“還有一大盤子臘肉炒豆角,根本就沒幾根豆角,全是臘肉,上頭還有一層紅彤彤的朝天椒!聞著都香,可惜那幫畜生沒給!炒雞蛋,炒青菜,全是好菜!”
“咱們家都已經吃四合面了,他們呢,白麵饅頭一笸籮,看那意思是打算一頓都造了!那幫畜生呀!”
“我告訴你淮如,就那一桌子菜,如果擱在咱們家,都夠你坐這個月子了!他們就那麼一頓就給造了!”
“還有那個王寡婦,甚麼這是我們三家出的東西,我做不了主!狗屁的做不了主!要不她怎麼成寡婦呢,黑了心腸了!咱們都這麼困難了,還在那幹看著!成寡婦都不多,最後可能得成絕戶!”
“棒梗我告訴你,等你以後當了大官,把那幫子畜生都趕出去睡大街去!咱們家每天三頓飯都必須6個菜,到時候讓他們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高門大戶!”
“吃頓飯還得三家湊!哼!”
賈張氏一邊往鍋裡切茄子土豆,一邊碎碎唸的叨咕。
秦淮如靠坐在床上,根本沒聽賈張氏在那叨咕,而是在想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年景越來越不好,眼瞅著八月都要過半了,還是沒有下透地雨的跡象,農村長大的秦淮如知道,照這樣下去等上了冬,糧食只能更貴!
雖說現在因為自己接了班,幾個孩子都是城裡戶口了,但是定量根本不夠吃,家裡那點定量能堅持半個月就不錯了,還是不吃飽的前提下。
剩下的半個月全靠自己那點工資從外頭黑市鴿子市淘換吃的,夏天這時候還好點,就是在旱總能在河邊和城牆下踅摸到能吃的野菜,湊湊呼呼的每天能混上一頓飽飯。
可是眼瞅著就要入秋了,天氣冷了以後外頭可沒有野菜了!
“媽,趁著現在外頭還能劃拉到野菜,您有空出去弄點回來曬乾兒吧,我捉摸著就現在這個天氣今年冬天可能更不好過,到時候如果沒菜吃咱們燙一把野菜乾也能湊乎幾頓,要不然孩子們一冬天吃不到個菜!”
“我雖然坐月子但是棒梗和小當我還是能照看的!”秦淮如尋思完了,扭頭跟賈張氏說。
賈張氏坐在那,看著灶裡的火,臉上陰晴不定。這時候出去弄野菜又熱又累,賈張氏非常不願意去,但是賈張氏也知道秦淮如說的是對的。
就目前賈家這情況,如果不趁著這時候存點東西,等到冬天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行,我這陣子多弄點回來曬乾了放起來!”賈張氏答應完,看了看在門口玩螞蟻的棒梗。
“哎,我大孫子甚麼時候長大了,當了大官了,咱們家的日子就好過嘍!”
“行了,菜差不不多了,咱們也吃頓油水大的!棒梗,洗洗手回來吃飯!”賈張氏把地面收拾乾淨往桌上收拾飯。
一個白麵饅頭,賈張氏分成了4份,自己拿了最小的一塊,兩個孩子一人一塊,比較大的那塊給了秦淮如。
“咱們現在吃不起白麵,每人都分一塊解解饞,你奶孩子呢,多吃一口!”賈張氏看著秦淮如不往嘴裡放,開口說。
賈家就著討來的菜湯燉了半鍋菜,吃了一頓飽飯。
李志勇家的聚餐也到了尾聲。
“志勇,你說咱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這手廚藝你到底是啥時候跟誰學的呢?這是我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許大茂筷子上夾著一塊臘肉,問李志勇。
“茂哥,我上班這幾年閒著沒事的時候沒幹別的,淨他媽研究菜譜了!你說我跟誰學的?哥們我天縱奇才,這都是自學的,再加上夢裡頭白鬍子老爺爺天天教我,我就會了!”
李志勇端起酒杯跟班德江碰了一下,氣焰囂張的說。
“哈哈哈哈,素芬,你們家李志勇喝多了這麼逗嗎?還夢裡的白鬍子老爺爺,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婁曉娥吃完了,這會兒正一條腿上靠坐著一個小娃娃,跟同樣吃完飯的王桂蓮、林素芬、於莉幾人坐在裡頭之前的那個方桌邊上喝水呢。
“曉娥嫂子,你最好把我兒子抱穩當了,要是摔了我兒子,你看我會不會掐死茂哥就完了。”李志勇笑著說耍雜技一樣的婁曉娥。
“對,還有我兒子也是一樣,摔了的話,我就跟志勇一起掐死許大茂!”班德江舌頭都大了。
三個人喝了4瓶白酒了。
“你們仨,差不多得了,把酒杯放下,吃乾糧吃菜,別喝了!”王桂蓮走過去,拿走了桌子上的酒瓶子,但是拿走之前給三個男同志的酒杯都倒滿了。
“行,茂哥,老班,咱們今天的酒就這一杯了,下次有機會再聚!”
吃完散場,班德江一家和許大茂兩口子都走了以後,李志勇臉上的醉意沒了。
“志勇,沒發現你挺能喝呀,那倆說話都不利索了,你這還能幫著我和媽收拾桌子呢!以前咋不知道呢。”林素芬看著啥事沒有的李志勇問他。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這才哪到哪呀。”
“說,你還有啥事是我不知道的,你今天要是不說明白,你看我掐不掐死你就完了!”林素芬用手掐著李志勇胳膊,嘻嘻哈哈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