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亂哄哄的，沒一會就聽不清大家在討論啥了！
楊廠長揉了揉眉心，用鋼筆在桌子上當噹噹的戳了幾下，大家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都看著楊廠長不說話了。
“郭主任，賈東旭家裡甚麼情況？有所瞭解嗎？”楊廠長思考了一會問郭大撇子！
“賈東旭家裡有一個老孃，兩個孩子，但是按照檔案上的登記，他媳婦，老孃還有兩個孩子都是農村戶口！也就是說他們一家五口人，全靠賈東旭一個人的定量和工資生活！”郭大撇子曾經處理過車間事故，知道這些基本資訊領導肯定會問，來之前做了功課。
“這年月，他一個人的定量和工資，他一家子是怎麼活的？”一位副廠長驚訝地問！
然後大家看看楊廠長，看看胡隊長，最後所有人都用看白痴一樣的目光盯著這個副廠長。李懷德嘴角翹的比阿卡47都難壓了，心裡想：“老楊呀老楊，就你手底下這群棒槌，你拿甚麼跟我鬥！”
“別說這個了，說點實際的，直接開除肯定是不行，不但不能開除還需要按照事故進行善後！工會方面的擔心是有必要的，畢竟出事的時候人家還是在正常工作！並不是已經定性的犯罪分子！”
“工會方面，你們的意見怎麼說，包括婦聯，都發表一下意見！”
“人已經沒了，盜竊那事就不要公開了，但是在事故賠償方面可以按照最低檔進行，還有就是，是否按照接班的流程讓其家屬接班進廠，還需要大家討論一下！”工會主席說。
“現在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如果我們現在公佈賈東旭參與盜竊的事，我估計不光家屬不信，就是廠裡的工人也有很大一批人不信，會認為是廠裡為了逃避責任，故意給已經因為事故死亡的工人潑髒水！”
“趕得太寸了！如果早一天調查出來盜竊，或者晚一天出事故，我們也不用在這吃蒼蠅！太他媽噁心了這事！”婦聯主任揉著太陽穴說。
之所以噁心，是因為就那一家老小最後還得自己部門去善後！
“哎！胡隊，公安方面呢？”楊廠長看著胡隊長。
“我們肯定是要如實上報的，但是吧，這個事現在是死無對證，這事，，，這事，，，我這麼說吧，你們這幾天夠腦袋疼了，就這個賈東旭的事，因為人已經死了，最後最大的可能就是隻存在於卷宗裡面，但是在司法階段應該不會提及了！”胡隊長也沒遇到過這事。
“其他的各位，還有其他建議或者意見嗎？”楊廠長環視一圈，包括李懷德在內都不說話。
“工會方面，那就按照正常的生產事故進行善後吧！快刀斬亂麻，一定要在節前處理清楚，該賠償賠償，該接班接班，穩定大於一切，不要因為這事弄得滿城風雨的！”
“婦聯方面，安排人跟工會和廠辦一起去醫院安撫家屬，進行善後工作！”
“沒有其他意見的話，散會吧。”楊廠長說完看沒人說話，就站起來跟胡隊長一起回辦公室了。
賈張氏跟秦淮如把棒梗和小當託付給了楊瑞華，因為易中海一家今天沒人。兩個人一路上腳步不停地趕到醫院。
“醫生，醫生，我兒子咋樣了？傷哪了？”賈張氏進了醫院門診樓就在那喊！
大廳裡的病人護士醫生都看著賈張氏，因為誰也不知道咋回事！
“您是，賈東旭的家屬吧！我是軋鋼廠工會的，領導們這會兒在樓上病房等您呢，賈東旭，，，先跟我上樓，上樓說。”
廠裡開完會，工會，婦聯，廠辦的人就第一時間到了醫院，他們到的時候賈張氏和秦淮如還沒到呢，安排人在門診和住院部兩個地方等著。
工會的人把賈張氏和秦淮如帶到了一間病房，病房外頭一堆人都是軋鋼廠裡的人，只有一個穿白大褂的，在那跟人說話呢。賈張氏到了就衝進了病房，病房裡沒有人，就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白布從頭蓋到腳！
“醫生呢？怎麼沒人管我兒子？你們倒是趕快治病呀！”賈張氏一看屋裡的狀態，就蒙了，這事他遇到過一次一模一樣的！老賈當年沒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秦淮如跟著進來，看見病床，一下就癱坐在了地上。
“老嫂子，節哀！醫生已經盡力了！我是廠裡工會的，我們會為工人做主的！”工會邱主席，一邊說著一邊過去準備拉賈張氏。
“妹子，先起來，起來，萬事有廠裡呢，有咱們婦聯呢！”婦聯主任孟主任，女同志，伸手拉起了秦淮如。
賈張氏沒搭理跟他說話的人，兩步就衝到病床前，一把就扯開了蓋著的白布。
“啊！！！啊！！！我的兒呀！”
醫院已經清理了賈東旭，最起碼現在那半拉好臉上看不到血跡和油汙了。可是，你想吧，想想那個畫面！
賈張氏喊完就趴在了病床上！
秦淮如看著血乎流啦的賈東旭，臉都白了，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急的。
孟主任和邱主席互相看一眼，邱主席說：“來幾個人，把家屬攙到隔壁會議室！”婦聯的幾個大姐上前把賈張氏和秦淮如半拖半攙的帶到了隔壁會議室。
“老嫂子，人死不能復生，節哀！事情是這樣的”邱主席把賈東旭出事的前前後後都說了一遍，隱去了盜竊一事。
蹭！賈張氏斜著三角眼，站起來兩步就到了邱主席跟前！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啊！！啊！！快把他拉開！我的臉！啊，，，，”邱主席兩個胳膊抱著頭躲避賈張氏的爪子！
賈張氏衝上去兩隻手左右開弓，三句話下了六次手！有三次抓實了！邱主席臉上十幾條血印子！
“你們放開我！啊！還我兒子！早晨還是好好地人去上班！這還沒天黑呢！就剩半拉腦袋了！你們還我兒子啊！！！！”賈張氏開了大！凡是靠前的多多少少都捱了幾下。
然後大家就都躲的遠遠的了。
“住手！這是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來，進來好幾個人，同時一聲厲喝傳來！
“啊！還我兒子！啊，，，，啊，，啊，”賈張氏伸著手，停住了身形，嘴裡的聲音也下了。
因為腦門上頂著的冰涼，讓賈張氏瞬間清醒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後邊傳來秦淮如淒厲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