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六月下旬以後就越來越熱了。
四九城的街面上開始出現一些陌生的面孔,拖家帶口的,穿的破破爛爛滿身滿臉的疲憊。隨便找個廢棄的院子只要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住下。
全市各級部門都在想應對策略,因為四九城也缺糧食,而且是非常缺。外頭湧進來的這些人必須想辦法安置,要不然還不知道這幫人會幹出甚麼來。
真實情況是甚麼呢?是這幫人已經不安分了。
白天還好,民兵公安保衛科來回巡邏,街上人也多這幫人還算老實。但是到了晚上,尤其是幾個黑市附近,亂的一批!
隔壁院子有個鄰居,因為20斤棒子麵被人捅了一刀,在醫院搶救到天亮才把命保住。
後院一個鄰居,還是兩個人一起出去的,回來的路上也被人搶了,對面七八個人,倆人看事情不對,扔下糧食袋子跑了,算是躲過一劫。
林素芬現在正是孕反時期,眼看著難受的不行,李志勇也是每天藉著去黑市的名頭往家倒騰東西,雞,魚,豬肉,還有青菜,弄過一回兔子肉,王桂蓮沒讓吃,說是孕婦吃兔子肉生出來的孩子三瓣嘴!
柳爺當年的屋子裡面有奶粉,李志勇拿出來把生產日期颳了,讓林素芬每天早晚喝上一杯。
日子更難了,豬肉已經斷頓了,每個月還是按時發肉票,但是已經買不到肉了!人們越來越缺油水。也就越來越消耗糧食,總感覺怎麼吃都不飽!
這天晚上,李志勇等林素芬睡實以後,又出門了。
今天打算去南城,換幾條魚去。一路上躲著巡邏隊,專走小衚衕小巷子。
“救命!救命!有人嗎?救救我!”
李志勇路過一個陰暗的巷子時,聽見巷子裡有人喊救命,聽聲音年紀不大的一個男性。
沒敢貿然進去,感知了一下,裡面的確就一個人,倒在地上捂著肚子!
李志勇把腳踏車支好,然後從空間裡拿出來手電筒和真理,右手的真理背在身後,左手拿著手電筒,走進了巷子。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靠牆斜躺著呢,手電筒昏黃的光束下,臉色不是很好,唰白。血順著胳膊肘滴在地上!
周圍沒有其他人,把真理收回空間,拿出一包銀針裝到兜裡。
“救救我!我被人搶了,肚子上被捅了兩刀!”少年強撐著跟李志勇說。
李志勇蹲下,拿開少年的手,把衣服拔開,看了看傷口,這個位置沒有啥重要器官,最大可能就是腸子可能破了!
李志勇拿出銀針在傷口周圍紮了幾針,把出血止住,又從身後拿出個水壺,裡面是空間水坑的水!能保住少年的命!
看著少年說:“我暫時幫你把血止住了,但是我不知道你肚子裡面腸子是不是被刀捅破了!所以現在要送你去醫院!你失血有點多,先喝口水,緩緩,衚衕口有我的車子,我帶你去醫院!”
“謝謝您,我不去醫院,我沒有錢了!最近掙的錢都買糧食了,糧食也被搶走了!家裡還有弟弟妹妹等著我回去呢!”
少年說完,就要掙扎著起來。
“我先送你去醫院,或者報公安讓公安送你去醫院!你這個傷如果不去醫院你可能活著到不了家!”
如果他還是堅持回家的話,李志勇就不打算管了。
少年聽出了李志勇話語裡的冷意。想了一會說:“謝謝您,您送我去醫院吧!”
少年叫陳寶豐,18歲,父母在春天的時候先後生病走了,留下三個孩子,老大陳寶豐18歲,老二男孩陳寶玉16歲,老三女孩陳寶玲14歲。
家住城南馬家堡村,父母留下了一套小院子,不大也就是200平米的樣子,院子裡就三間青磚房,院牆都是土坯的。
李志勇就近找了個醫院。大夫看了傷口說是需要手術,李志勇交了30塊錢,就在外頭等著了。
等在手術室外的李志勇,尋思自己是不是多管閒事了。但是想想一個半大孩子,救了也就救了。
兩個多小時,時間已經後半夜兩點多了,內臟和腸子都沒事,就是捅了兩個窟窿,劃破了一條血管,流血有點多。傷口縫合好了,只要別感染一個禮拜就能拆線,啥也不影響。
把少年在病房安頓好,讓護士幫忙照看一下,就往家趕!怕林素芬著急。醫院說要天亮要報公安,李志勇說早晨會過來。
一大早,林素芬醒了問李志勇:“你昨晚上幾點回來的?我睡著了不知道。”
李志勇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王桂蓮和林素芬都挺支援李志勇做的事!王桂蓮說救人一命,就當積德了。
跟家裡說好,到廠子裡請了假,李志勇又到了醫院。病房裡少年醒了正在掛水呢,已經有兩個公安在問話了。
李志勇進來之後,把昨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也說了自己是去踅摸糧食,家裡媳婦懷孕呢,需要營養。
公安也理解,沒說啥,只是說現在市面上太亂,這事情可能不太好查。少年和李志勇心裡壓根就沒抱著找到人的希望。
公安登記好了就走了。
“小老弟,大夫咋說,能吃東西嗎?能吃的話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李志勇看著少年問。
“還不行呢,早晨護士來了,問我有沒有放屁,說是啥時候放了屁了才能吃點稀粥,但是可以喝點水。”
“大哥,謝謝您,早晨醫生查房的時候跟我說了,我那傷如果不管,破了的那個血管也能流血把我流死!還沒問您貴姓呢!”少年這會應該是有點疼,額頭上有汗,臉色蒼白的問。
“我叫李志勇,肯定比你大!你叫大哥不虧!”
“大哥,您救了我一命,我也不知道走咋謝謝您,我爹媽都走了,就剩我跟弟弟妹妹了,也沒錢,我叫陳寶豐,以後您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豁出命去也幫您辦了!”少年一臉嚴肅的說。
“你先把你的命保住再說豁出命去吧,我一個守法公民正式工人,不打家劫舍的,有啥需要你豁命的!”李志勇看著這少年有點可愛,笑著說道。
“大哥,你別看我小,我也是個男子漢,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口唾沫一個釘!您救了我的命,我就得想法報答您!”少年的臉上很堅決。
“行行,等你養好了傷好好報答!你說你爹媽走了?是,,那個意思?”李志勇感覺應該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對,爸媽過了年沒多長時間前後腳病死了!就剩我們哥仨相依為命,好在我們都大了!”少年眼圈有點紅。
李志勇看著少年,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