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正月十五就過了！
最近人們感覺市面上的糧食好像越來越不好買了，以前是拿著糧本直接能把一個月的定量一起買走，但是現在不行。
現在是需要拿著糧本換糧票，然後再用糧票買糧食，你如果說全買了，人家也不說不賣給你，勸你，今天庫存有限，後邊排隊的多，相互照顧照顧，您明兒再來！
軋鋼廠，鉗工一車間，車間主任郭大撇子，這會兒看著站在眼前的賈東旭，腦瓜仁疼！
原因是甚麼呢？過了年賈東旭回來上班了，但是易中海被開除了，按照廠裡的不成文的規矩，因為賈東旭還是一級工，就需要給他換個師傅再帶！
可是沒人願意帶賈東旭，都覺得這就是個棒槌！轉正兩三年了，還特麼一級工！最後沒辦法，郭大撇子說你跟著我吧，也甭叫師傅，就是個老帶新吧！
同時呢，賈東旭也知道了因為自己去黑市又被廠裡處罰，還是記大過，記入檔案，而且一年內不能升級，所以就有點怒氣上頭！
每天湊湊呼呼完成任務就拉倒，根本沒有一點練技術的狀態，也從來不跟其他工友交流技術，上班來，幹活，保證合格率及格線，下班回家。
郭大撇子在這小半個月說了他兩回了，今這是第三回！
認錯態度非常好：“您放心主任，我一定改，一定努力提升工件合格率，有啥不懂不會的一定第一時間問您！”
“賈東旭，上回你也是這樣說的吧，結果呢？你出去幹活依舊我行我素！”
“您放心吧主任，我這次一定改，一定改！”賈東旭，表情認真，態度誠懇。
郭大撇子也沒法了，揹著兩個大過，再有一次就該開除了！賈東旭也知道，但是就是來氣，那麼多人都去黑市，憑啥我這麼倒黴，捱了兩次記大過了！
“出去幹活吧，好好練練技術，今年不能升級不是還有明年嗎，爭取明年直接連升兩級！”說完，就不再看賈東旭了，假裝整理桌面上的圖紙，低頭忙活自己的。
“那主任您忙，我出去忙去了！”扭頭就走了。
賈東旭從郭大撇子辦公室出來，到自己的工位上，看看那堆鐵疙瘩，開始幹活。成功幹廢了兩個零件之後，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呼啦嘩啦手往車間小門那走去。
車間後頭有個小門，方便從後邊倉庫進原料和出廢料。這塊地比較僻靜，大家出來抽根菸，偷下懶都來這。
“吆，東旭，又出來偷懶了！”外頭旮旯倆人靠著牆正看著他呢。這倆人親哥倆，一個叫吳德，一個叫吳品。品是哥哥德是弟弟，姓吳！！！
“二位吳哥，我這又被大撇子訓了！幹廢了倆件，出來停停手，要不然今的合格率有點懸！”賈東旭從煙盒裡掏出半支菸點上！靠在牆上，不再說話。
旁邊的哥倆也不說話了，抽完就進去了。走了有三四米以後，吳品拽了下弟弟的衣服“剛才他出來的時候沒聽見咱倆說話吧？”
“沒有，我看著門口呢，我剛才捅你一下就是提醒你呢！”
“那就好！被人聽見咱倆都倒黴，一會吃飯的時候，晚點出去，我看今天上午的廢件不少，扔個四五個出去看不出來！”吳品小聲跟哥哥吳德計劃。
“回去幹活！”倆人回了自己的工位。
吳品吳德兄弟兩是廠裡有名的滾刀肉，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無父無母兄弟兩個相依為命，當年是靠著一個街面上的大哥介紹進廠的，那時候還是私人的廠。
過了學徒期，一路考到2級工，然後偶然的機會學會了玩牌。也不玩大的，因為沒錢，一晚上輸贏不超過五塊錢的場。
一來二去的，也是輸得多贏得少，就開始偷廢件出去賣，一個廢件五毛一塊的，不是按廢鐵價，要比廢鐵貴！
今天倆人商量的時候賈東旭來了。
外頭抽完煙的賈東旭，搓了搓臉，精神精神就進車間了，正好有個學徒工推著一車廢件往後門走。
賈東旭看那個學徒工把廢件扔進後門外頭的膠皮斗子也沒數也沒啥的就走了，臉上若有所思。
後勤，勞保股辦公室。
李志勇看醫書呢。鄭立超和吳黑娃看報紙，張大姐的書換了！簡愛。
辦公室很安靜，翻書翻報紙喝水的聲音，還有就是爐子上的水壺冒氣的聲音。
“該吃飯了，今輪到誰打飯了！”鄭立超看著李志勇。
“我去，把飯盒都給我！”李志勇一手兩個網兜一共8個大飯盒往三食堂走，到門口就遇到許大茂了，同樣拎著三個網兜六個飯盒。
“茂哥，過了年沒見你呢，忙啥呢？”李志勇用腳踢了一下許大茂屁股！
“還能幹啥，檢修裝置，保養裝置唄！年前年後小兩個月沒下去了，過陣子該開始下鄉了！”
“改天的啊，一起喝酒，今天不和你聊了，維修組還有倆人跟我一起，那倆手佔著等我的飯呢！”著急忙慌就去打飯了。
李志勇看著許大茂的背影，這小子說話的時候如果眼珠子不咕嚕就信了他了！過了年在大柵欄見過他兩回了！
閆解成那玩意還沒攢夠錢呢應該是，也是趕上過年，打零工的錢不好掙。
吃完飯下午繼續摸魚。
賈東旭今天上午思考的時間比較長，所以完成最後一個工件就比下班點晚了5分鐘。好在最後一個工件測量之後合格了。放在成品堆裡，看看自己的廢件鬥，快下班的時候都收走了。
收拾一下工作臺，從地下拿出飯盒準備吃飯。發現吳家兄弟倆還在收拾桌面呢，也沒理會兒，看了一眼就走了。
下班鈴聲響起，賈東旭收拾完，歸攏好工具，拎上飯盒就走了。早晨上班來的時候秦淮如說家裡引火的細柴不多了，讓賈東旭下班的時候在廠子後頭樹林子裡面劃拉點幹樹枝蒿子稈啥的，弄一捆回來引火用。
賈東旭劃拉了一捆，揹著往回走，快到大路的時候發現遠處吳家兄弟倆一人揹著一個綠書包，鬼鬼祟祟上了大路，書包看著挺沉。
賈東旭往樹後閃了閃，看著遠去的兄弟倆，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軋鋼廠後牆，還有牆裡露出的車間頂，想了有五分鐘，揹著柴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