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宋妥協,許三也停止了轟炸行動。
他現在算是完成了對周邊所有國家的表面工作。
不對,西馬萊還在就細節進行談判。
許三和趙寒星這些專業打仗的人沒有參與的談判,就會拖很長時間。
政客喜歡磨嘴皮子,講道理,或者玩智力。
這導致過程很拖沓。
但許三沒有再幹涉,他相信李澤君兄弟,一定能在他的底線內取得最好的結果。
那麼表面完成,真不代表全部完成,還有一個核心的關鍵——那就是米國。
如果米國翻臉,周邊這些國家就會像今天屈服他一樣,轉眼倒向米國。
如今的這些成就就會像建在沙灘上的高樓,轉瞬倒塌。
不要懷疑,現階段的米國就是這麼強大,一旦他們找到了夜間對付許三的法子,就會重啟戰端。
除非許三能爭得十年以上的和平時期,將自己的工業發展到一個新高度,具備了完全抗衡的實力。他們才會真正死心,和婆羅洲成為正常的邦交。
關島,臨時指揮部。
李梅遞交辭職信後,接替他指揮戰略空軍的是副手托馬斯·懷特准將。
他站在關島作戰室的窗前,看著停機坪上那些完好無損卻不再起飛的B-47。
昨天麥格賽賽的電報被轉發到關島時,情報官把它夾在其他不太重要的電文中放在他桌角。
懷特在凌晨批完所有檔案後拿起它讀了一遍,然後自言自語:“呂宋人認慫了。”
然後他在返回華府的備忘錄中寫道:“建議維持現有態勢,不尋求在呂宋群島南部區域與許三部隊發生直接衝突。”
備忘錄發出後沒有收到反駁。
八角大樓已經不想再為任何一個太平洋盟友攤牌,尤其是一個許三隨時能拿航彈招呼的盟友。
紐約時報在呂宋移交島嶼的次日頭版刊出社論。
標題是《西太平洋的新現實》。
社論說:“一年前,世界上沒有幾個人知道許三是誰。現在他控制著婆羅洲、蘇拉威西,而且正在把自己的名字寫在西太平洋的地圖上。他一個人改寫了這片大洋的權力結構。不管華府願意不願意承認,這片海已經不再由西方說了算。”
許三本人在塔威塔威島升起第一面旗幟的當天晚上,獨自在坤甸指揮部二樓的房間裡坐著。
窗外是坤甸港安靜的夜海,星光照在卡普阿斯河口的泊位上。
他沒有喝酒,沒有讓人發電報,沒有任何慶功的舉動。
他把雙腳架在辦公桌上,手指交疊在腹部。
過了很長時間,他把地圖翻過一頁,開始用紅筆標註下一串座標。
那些座標指向更遠的南方,指向一片比婆羅洲更大的大陸。
他的筆尖在新幾內亞和澳洲之間的海域上輕輕點了一個點。
然後他把地圖合上。
嘆了口氣。
更南邊的地方顯然是更優質的,但那些地方也更成熟。
現在去搞晚了點,硬要弄,怕是要引起全球恐慌。
如果自己的婆羅洲是一個強大的工業國家,那必然沒有甚麼問題,可現在自己連轟炸用的航彈都要購買。
再說,動澳洲,那可就動了鷹米的核心蛋糕了。
說不得,他們也會開始拼命。
許三又嘆了口氣,“活該那些英國佬發財,抓的真是好時候,不過事情也不是絕對,如果自己發展成一個強大的國家,再去割這塊蛋糕,也不是不可能。”
人口,經濟,工業,等自己這些東西齊全了,米國佬的威脅自然也就可以忽略。
何況,自己還有一個大的礦業省杵在那裡,自己可不會像後世那些國家一樣,別人出一個法律法規,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把自己的土地,財富剝奪。自己就只能譴責,反制。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性格,那些人敢作妖,他就是來直接的。
許三現在已經把自己打造成了人狠話不多的角色,他相信西方的那些‘文明’人士肯定恨他入骨。
但為了利益肯定還會再次和他合作的。
南洋的資源,是全世界都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兩日後,獅城談判的訊息傳到了婆羅洲。
經過半個左右的艱難談判,終於將各項要求落到了實處,他們已經完成了最後檔案的簽署。
獅城談判的最後一天,李澤君把簽好的檔案裝進防水皮筒,從談判桌上站起來。
西馬萊代表團的團長是首相東姑阿都拉曼親自派來的聯邦秘書長,一個在倫敦政經學院待了十幾年的馬來貴族,談判風格滴水不漏,每一頁條款都要逐字推敲。
李澤君陪他磨了好些天,磨到最後連秘書長自己都扛不住了,不是精力不夠,是西馬萊的談判底線早就被許三的轟炸機畫好了。
檔案簽完,秘書長把鋼筆插回口袋,對李澤君說了一句不像外交辭令的話:“你們這位許先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不講道理的人。但奇怪的是,他給的條件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苛刻。”
是的,不但是他,整個馬萊聯邦的議會都沒想到,已經打到家門口的他,不但退了,居然還繼續攀親戚,歸入了馬萊的大家庭。
換個角度說,整個馬來人都值得驕傲啊,這是國家變大了,還是免費的。
李澤君把皮筒扣好,隨意說道:“許先生只講自己的道理,你們的西馬萊議會還在,總統沒換,國旗也沒換。他要的不是把你們吃下去,是讓你們再也吐不出來。”
談了這麼多天,他和這個秘書長居然談出了一點友情。再加上近些年他都是位居高位,自然地養出了一種大氣的格局,對這些手拿把掐的人說話,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秘書長不敢反駁,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東馬萊的面積增加了多少倍?”
“十幾倍吧,加上新幾內亞,夠開發一百年。當然,那裡還得晚幾年再去打理。”李澤君把皮筒夾在腋下,推開會議室的門。
獅城港的海風灌進來,帶著柴油和棕櫚油的氣味,熟悉而親切。
因為這裡是他的家,現在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