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馬萊的事情安排好後，許三回到坤甸指揮部。
趙寒星已經把蘇拉威西和新幾內亞的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是戰前荷蘭人測繪的老版本，等高線還標著荷蘭文註記，但海岸線和部落聚居點的位置被劉青峰的情報網路用紅筆逐一修正過。
“蘇拉威西有七個大部落。”趙寒星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望加錫、波索、帕盧、哥倫打洛、萬鴉老，還有兩個在內陸山區。他們曾在聯軍進攻婆羅洲時提供了數千部落戰士，是爪哇和米軍在新幾內亞訓練營之外最主要的土著兵源。萬鴉老的酋長還把部落港口借給聯軍做過物資中轉站。”
“新幾內亞呢？”
“新幾內亞更分散，部落數量更多，但沒有統一的政治實體。聯軍在那裡設過叢林戰訓練營，米國人已經撤走了。剩下幾個大部落還在內訌，不太清楚外面發生了甚麼。”
許三把黃漢生叫進來，“我們需要船。”
黃漢生把賬本翻開。
他在過去兩週已經統計完聯軍撤退後遺留的港口設施和可用船隻，心裡早有一本賬。
“獅城港有二十幾艘被聯軍徵用後還沒來得及撤走的商船，龍牙群島周邊還有一批戰前跑南洋航線的貨輪，噸位從幾百到兩千不等，都是咱們原來公司的船。加上我們從爪哇手裡繳獲的運輸船，湊一湊，夠一次性投送兩個師的兵力。”
“徵用，全部徵用。”許三當即說道。
黃漢生迅速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徵用商船若干，待戰後補償登記造冊。
許三又說：“今天晚上我要發一份全球通電。”
他走到電報室門口，對值班電報員口述了電文。
電波在當晚九點傳遍全球。
電文不長，但每一個字都經過許三和趙寒星的斟酌。
“婆羅洲與爪哇的談判已經結束，爪哇無條件歸還許三在爪哇及蘇門答臘的一切資產，承認婆羅洲獨立並放棄對婆羅洲全境的主權主張，同意就戰爭賠償進行分期支付，並引渡戰爭罪犯。在此基礎上，婆羅洲宣佈對以下島嶼擁有主權：蘇拉威西全島及周邊附屬島嶼，新幾內亞島西部及南部沿岸島嶼，以及龍牙群島、蘇祿海諸島等歷史上與婆羅洲存在傳統聯絡的全部島嶼。上述區域現為婆羅洲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電文發完時，趙寒星已經在地圖前將蘇拉威西的第一批打擊座標重新核對完畢。
當晚，許三駕駛P-51D升空。
這次，他不準備用昂貴的重磅炸彈，想試試本土生產，還有從國內運來的第一批小炸彈。
這些炸彈都是以30-50公斤的居多，這種炸彈不適合炸航母甲板，或者大型艦船，但用來覆蓋部落聚居區正好，那裡沒有甚麼防彈設施。
對於炸人，殺傷半徑不大，數量夠多，才最合適。
蘇拉威西的夜空晴朗無雲。
許三的夜視眼睛在數千米高空透過望遠鏡，能看到地面的部落長屋群看得一清二楚。
望加錫部落聚居地在海岸平原上，長屋呈半月形排列，中間是祭祀廣場，外圍是棕櫚林和稻田。
他在這個高度上做不到太精確的瞄準，只能讓炸彈覆蓋整個半月形區域。
於是，飛機降低高度，只有兩三百米高度。
推開擋風機罩，揮手間，炸彈成片落下。
三十公斤航彈的爆炸聲在叢林中不如五百公斤炸彈那般震耳欲聾，但密度極高。
望加錫部落的長屋在連續爆炸中一棟接一棟燃燒倒塌，祭祀廣場上的圖騰柱被彈片削斷，稻田裡灌入帶火的泥漿。
然後是波索部落，帕盧部落，萬鴉老部落。
最後是內陸山區的兩個部落。
許三把這次轟炸叫做“清算”。
事後統計，這一夜蘇拉威西七個部落死亡超過五千人，多數是部落戰士及其家屬。
萬鴉老那個借給聯軍的港口，碼頭和倉庫被單獨點名，幾枚一百公斤航彈把木棧橋和儲油棚全部炸碎。
天亮後趙寒星下令登陸。
婆羅洲僅有的十幾架戰機全部升空，十多個憋足了勁的飛行員終於可以為婆羅洲做貢獻了。
八架噴火和幾架繳獲後修復的海盜，在許三駕駛的噴火機帶領下執行空中戰鬥巡邏。
但海面上甚麼都沒有。
聯軍在蘇拉威西沒有留駐軍，爪哇海軍在之前被炸沉二十幾艘運輸船後再也沒船出港。
登陸部隊在望加錫港外換乘登陸艇時，整個港口死氣沉沉，碼頭上的土著搬運工早已跑光，只剩下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廢墟里嗅來嗅去。
第一波登陸部隊上岸後，陳國源給趙寒星發回的電報只有一句話：“未遇抵抗。”
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
大軍所到之處全是投降。有些部落長老派使者捧著椰子和乾魚在村口等著，一等婆羅洲軍的先頭部隊出現就跪下來，說部落願意接受新主人的管轄。
陳國源沒讓部隊殺人，但也沒讓部隊客氣。
他命令收繳部落所有武器，登記人口，將投降的部落長老集中送到馬辰候審。
蘇拉威西的戰事幾乎在登陸當天就結束了。
唯一的問題是後勤。
趙寒星在戰前就向毛熊緊急訂購了數百輛軍用卡車，但交貨週期還有一個月。
現有的運輸工具只有繳獲的爪哇吉普車、從聯軍殘兵手裡收來的幾輛道奇卡車和大量腳踏車。
黃漢生說：“再忍一個月。卡車到了就能鋪開。”
陳國源說：“忍甚麼？現在也沒人打我們，讓部隊走著去就行。”
大軍就這麼從望加錫向南走，穿過蘇拉威西中央山脈的隘口走到帕盧，再往東北走到萬鴉老。
沿途沒有戰鬥，只有投降。
那些曾經把部落戰士送去婆羅洲參戰的酋長們，有些已經在前一夜被炸死了，沒死的被部落自己綁起來交給了陳國源。
拿下蘇拉威西全島，婆羅洲軍只用了不到十天。
如果是機械化，那速度肯定會縮短，甚至三天就可以。
這仗，堪稱閃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