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熊武器的事情可以隨後想辦法,那都是可控範疇,可那架飛機是怎麼回事?”安德森再次問道。
代表空軍的凱勒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它是甚麼,但我可以告訴你它不是甚麼。它不是B-36,不是B-47,不是任何已知型號。雷達截獲記錄裡沒有任何一架飛機的回波特徵能對應上那個航速、那個轉彎半徑。它不僅能在單次出擊中攜帶和投放超量的武器,而且能將本身的雷達與紅外訊號壓制在我們當前採集系統的識別閾值以下。它在艦隊上空倒飛投彈後以急盤旋脫離,這種機動對F4U-5N的攔截編隊來說,在夜間幾乎是無法複製的。”
他從各種資料裡分析得到,這架飛機彷彿來自未來,他用的是野馬P-51D戰機的外殼,卻做著野馬戰機無法達到的功能。
中情局東南亞站站長托馬斯·韋恩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這件事我已經讓線人反查。”他接話道,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像是已經在腦子裡轉過很多遍,“從許三初次在婆羅洲空域出沒開始,他的每次空襲彈藥消耗都沒有任何後勤鏈條支援。我們在呂宋、爪哇、新幾內亞的每一座被他炸掉的彈藥庫,事後清點都發現庫存缺口比單純燒燬還要大,不是因為燃燒,而是因為整批整批的航彈和機槍彈鏈憑空消失了。跟他每次投彈的總量加在一起,那條鏈子如果拉回地面,至少需要一個固定機場、維修基地和彈藥工廠。他不具備這些。但他仍然可以持續出擊,載彈量也完全不對應他起飛時的機體狀態。”
他的話等於又丟擲了一個無解的謎,讓眾人更加的陷入迷茫。
第九特區牌子後面,穿便服的人第一次開口。
“並不是說他有無限炸彈,他的武器是有限的,但這種‘有限’不是用常規的後勤邏輯可以評估的。他的飛機可能只是平臺。炸彈和彈藥來自他自身攜帶的某個無法被監測到的儲存空間,而這個空間的大小與掛載上限完全是另一回事。”
許三要是在這裡,一定會爆個粗口,一句‘臥槽’都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因為這傢伙對他的事情,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真不愧是研究奇異事件的部門,腦洞就是好用。
但其他人可不是許三,他們對這句話的理解,就像是看科幻片。
“甚麼意思?”安德森不解的問道。
“除了你們從野馬起飛跑道估算的後勤瓶頸、彈片分析工廠溯源和雷達截獲記錄上的反常轉彎半徑之外,第九特區在戰場上還回收了另一組資料。他在艦隊上空的投彈分佈不是轟炸機的線性散佈,炸彈散佈角太窄,幾乎是從一個點狀源均勻分散出去的。那種散佈模式只能由近距離精確投放實現,而不可能是從幾萬英尺的平流層飛過來的同溫層堡壘。問題的關鍵是:有多少枚?”這個人解釋道。
安德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聲音在鉛皮牆壁之間迴盪得很輕,但每個人都不說話了。
那個人繼續說道,“就算我們姑且放下超距空間的概念,承認目前還沒有全面重構物理理論,但我們面對的對手,其戰場行為模式已經無法用現有的航空工程和後勤模型來解釋。不是‘需要更多時間來驗證’,是根本無法解釋。”
安德森合上資料夾。“把這些結論整理成一份簡報,用我們能夠對外使用的措辭。”
兩天後,一份密電從華盛頓發往毛熊都城。
電文中附帶了彈片分析的核心資料,措辭經過了國務院政策規劃室的逐字打磨。
重點只有一段:許三是一個未知的奇蹟,不但是米國的敵人,也可能是所有國家的敵人。甚至可能構成地球上最大的威脅。你們不能再幫助他,否則將威脅到你們自己。
毛熊都城的回覆在四十八小時內就收到了。
沒有附帶分析報告,沒有討價還價,只有簡短到冷淡的確認:“已下令收緊一切對婆羅洲的武器銷售。”
電文下方的簽字來自毛熊部長會議副主席本人。
簽發意見欄裡只有一行鋼筆批註,字型硬而緊湊,“我們不賺這個錢了。”
但是從字跡的潦草來看,就像寫字的人想急著把這件事從待辦清單上一筆劃掉。
這便是許三無法再獲得毛熊武器的重要原因。
而且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毛熊的領導人換了,莫洛托夫已經失勢。
如果按照原來歷史,這傢伙早就被整死了。
但因為許三的出現,改變了他的歷史軌跡,他獲得很多金錢和盟友後,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命,還抗爭了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比不上狡猾的新上司。
為許三購買了最後一批航空炸彈後和其他相應技術後,他帶著那些和自己一樣被排擠的,有生命威脅的人都來到了獅城定居。
這裡很早以前許三就為他們鋪好了路,兩百多人,開始在獅城享受之前積累的財富。
至此,許三在毛熊的路子也基本斷了,而毛熊新領導對北方大國頗為忌憚,不希望他們崛起,他此時正尋思怎麼推翻前任制定的各項援助計劃呢!
而許三代表的婆羅洲,也是華夏人把持權柄,他從內心裡排斥。一接到米國人傳來的資訊,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並加碼手下人,嚴禁向婆羅洲輸送武器和物資。一個不和自己結盟的小國,不配擁有他們的援助。
他不知道,他們的武器可都是許三用真金白銀買的,並不是他們甚麼援助。
許三在轟炸了兩艘航母后,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舉世之敵。
沒辦法,如果一個普通人不管多厲害,只要還是人,那就沒甚麼。可像許三這樣的,那就有點離譜了,有點離群了。
他們不約而同的產生了恐懼和排斥的感覺。
從現在開始,許三的路就要變得孤獨了,再想獲得別的國家幫助已經不大可能,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他自己走了。
就像1937年時候那樣,他需要以戰養戰,從敵人那裡獲得積分來購買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戰爭物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