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賣噶的！他將三號機被擊落了，貓頭鷹跳傘了！趕快通知地面施行營救。”基廷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他透過狂吼來抒發自己的震驚。
“全體小心，他像黑影一樣，”接著他又壓得很低：“他沒有被雷達鎖定，這個人有著極其豐富的戰鬥技巧，他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躲避我們的鎖定。還有，他能夜視，是直接用眼睛看見我們的。所有人，重新編隊，不要散開太遠，用交叉火力逼他進入高消耗急轉。”
開戰不久，自己這邊就有一架先進的噴氣式飛機被對方擊落，這個落差實在有些大。幾個飛行員都收起了輕視的心思，全神貫注起來。
地面的科爾曼也聽到了公共頻道的聲音，才幾分鐘就損失一架，他憤然的砸了一下身前的桌面，將咖啡杯都彈了起來。
“希特！”他忍不住罵出口。
副官不知道他是罵天上在打仗的敵人，還是罵自己打翻咖啡杯的愚蠢行為，趕緊上前幫著收拾乾淨。
兩架F4U“海盜”夜間改型從低空撲上來。它們的R-2800發動機在夜間低空飛行時進氣嘯叫帶著低悶的嗡聲，半島戰場上這些海盜夜改型的老手飛過上百次夜間截擊，打過來襲的夜戰轟炸機，也用機炮咬過試圖擺脫的米格噴氣式。
兩架海盜一左一右，試圖在許三與F-94纏鬥的空域下方形成交叉火力網。
它們的20毫米機炮是海軍夜戰的老搭檔，射速低但威力大，一發命中機翼就足以撕掉大半邊翼肋。
許三抽空看了一眼腦海中的虛擬地圖。
八百米的探測半徑，彷彿一個雷達系統。把他和這兩架海盜的距離、角度與接近速度全部以一種模擬動態的形式出現在上面，當然也是幾個紅點，但這已經足夠了。
這玩意真是越來越好用了，等有空還得再擴大點，這幾次轟炸又賺了一萬多個積分點。
見對方緊逼，他壓下機頭，向低空俯衝。
兩架海盜在身後追。
系統出品的P-51D，在俯衝速度上一點也不亞於F4U海盜艦載機。它相當將梅林發動機進行了強化，機身機體都進行了強化，不遜於將普通飛機改造成艦載機所需要做的工作。
所以，現在這架P-51D真的是兼具了陸地飛機和艦載飛機的雙重優點。
但也就是這個特點，能讓很多經驗豐富的老飛行員產生錯覺，讓他們憑藉經驗做出的預判和飛行動作，卻容易在許三面前造成一個錯誤的決斷。
海盜F4U在小角度俯衝中由於翼載較重容易在退出時承受較大結構過載，而P-51的層流翼型在高速下阻力極低。
他在兩千五百米高度突然改平，完成向後半滾倒轉，機頭翻轉回來對準了一架正在改出俯衝的海盜。兩機相對距離在短短數秒內急劇縮小，接近到百來米。
六挺機槍再次開火。
子彈擊中海盜的座艙蓋和左翼根部。
座艙玻璃碎裂，發動機的滑油管路被打穿，滑油遇到高溫排氣管瞬間燃燒。
整架飛機變成一團下墜的火球，海面上反射出破碎的橙色光芒。
另一架海盜F4U的飛行員在頻道里，只來的及驚呼了一聲，“危險！”
然後他的機翼被兩發子彈咬中摺疊段，液壓壓力驟降。
他穩住翻滾的機身，勉強脫離近距纏鬥返航。
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有空閒在頻道里大喊：“賣噶的，約翰死了，他來不及跳傘。這個人一定是個魔鬼，他是怎麼做到那些飛行動作的，我們從未見過，太不可思議了！”
“閉嘴！盧克斯，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想想怎麼讓你的飛機安全降落。”
科爾曼當即打斷了他的喊叫，很顯然，這樣誇讚對手是會亂了軍心的。讓後面過去的戰友產生心理陰影，影響發揮。
“二號機，拉昇高度進行規避，敵人太扎手，我們等待援兵。”基廷發出指令。
剩餘兩架F-94在高空重新編隊，開始高速盤旋，等待第二波增援。
科爾曼在指揮室裡胸膛起伏，聽到第一波接觸的對話，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瞬息之間，兩架被擊落，一架帶傷返航。
效率之高駭人聽聞，最重要的是對方居然還是落後的活塞機。
通話器傳來了基廷少校的聲音，“上校，第一波行動失敗，請求第二方案！”
那聲音保持了專業截擊教官應有的平靜，只是闡述了一下空戰的結果。
“第二波已經預備，即將升空，你們為何敗得如此快？”科爾曼問道。
“他的飛行技巧是我見過最強的，穿過了編隊中間的縫隙，採用的不是擦著邊過，而是正面從兩機之間插進去。轉彎半徑也遠低於F-94同高度最小轉彎半徑，他的視覺比雷達強得多。”
基廷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在我們掉頭之前就到了我們側後，狗鬥術配上他那獨一無二的夜視能力，我們必須用更多飛機才能對付。”
“明白，繼續壓制。”科爾曼說完按下另一個話筒，簡明扼要的說了幾個字，“第二波，八架，升空。”
第二波由三架F-86D“佩刀猛犬”和五架F4U編成。
F-86D機頭安裝AN/APG-36雷達，主武器不是機槍機炮，而是二十四枚摺疊翼“巨鼠”航空火箭彈，專門為攔截毛熊重型轟炸機設計。
科爾曼的意圖很明確，用F-86D的火箭彈在遠距離覆蓋許三可能的規避空域，逼他進入高消耗機動，然後用F4U從不同高度同時收緊包圍圈。
這在理論上無解，只要火箭彈覆蓋範圍足夠大。
F-86D長機飛行員羅伯特·麥考利中校在頻道里向編隊分派發射引數。
他的計劃是將三個二十四發火箭彈分三個扇區連續發射，配合F4U從低空推上去。
三個扇區的角度剛好覆蓋一架低翼載活塞機在六到七千英尺高度可能做出側滑急轉的最大範圍。他計算過，如果射完二十四發火箭彈能在目標周圍製造出一片寬度超過兩百英尺的彈片雲，許三就算及時發現了第一發，也無法靠一次急轉甩掉全部覆蓋區。
許三在約二千米距離上看到了那幾架F-86D的機頭在月光下輕微改變角度——進氣口下移的輪廓在月色下不難辨認，那是佩刀猛犬準備發射火箭彈的預備姿態。
他比麥考利預判的時間早了兩拍推下機頭大角度俯衝加速，梅林發動機的低吼變成尖嘯，高度持續掉落。
F-86D發射的火箭彈拖著白色尾跡從他頭頂數百米外的空域穿過，在他原先航線延長線上炸開一大片黑煙和碎片雲——彈片散佈直徑確實接近兩百英尺，覆蓋區幾乎完全籠罩了他十秒前所在的空層。
衝擊波讓他的機身抖了一下，操縱桿從左手虎口傳到右掌心的震顫短暫而均勻，沒有偏航傾向。
他在俯衝末端改平，航向轉向獅城外海的低空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