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的聲音突然提高了。
“龍牙群島不要做別人的原材料加工地,不要做廉價勞工的來源地,我們要做出自己的精品,自己的品牌,並讓它們走向世界。”
“從今天起,我們龍牙群島的官方第一語言定為漢語。所有政府檔案、學校教學、法律文書,一律使用漢語。第二語言是英語,用於對外交流。我們的孩子,必須會說會寫自己的話,必須讀得懂自己的歷史,必須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掃視全場,目光堅定。
“我知道,在座的教授們來自不同國家,講不同語言。你們用英語、用俄語、用德語教學生,可以,但學生必須會用漢語做筆記、寫報告。凡是我們龍牙群島錄用的公務人員必須會漢語,當然,考慮到我們在建設初期,需要很多外來的人才,對於這些特殊人才,我們有三年的寬限期,三年之內,所有外籍公務人員必須能使用漢語交流,否則視為放棄所在職位。”
“為甚麼要這麼做?因為我們要在這裡建立一個華夏文化圈的社會。這個社會不是靠血緣維持的,是靠文化維持的。你講漢語,讀漢書,認漢字,你就是這個社會的一員。你不講,你就融不進來。”
“這不是排外,這是立根;沒有根,樹長不;沒有根,風吹就倒。”
廣場上,六千學子鴉雀無聲。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許三放緩了語氣。
“諸位同學,你們今天坐在這裡,身上揹著的不是自己的前途,是這五十萬華夏人的前途,以後也會是五百萬,甚至五千萬華夏人的前途。你們是龍牙島的第一批孩子,最親的孩子。你們學成了,龍牙群島才算站起來了。你們學不成,我們這就還是那個割橡膠、打漁的地方。”
“你們的教授,有的是我從毛熊請來的,有的是我從國內請來的,有的是我從歐洲美國挖來的。他們為甚麼會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因為錢。是因為我跟他們說,這裡有一塊自由的地方,建一所真正的大學,容納一切學識觀點,鼓勵一切發明創造。也讓他們教出一批真正的學生,做一番真正的事業。”
“現在,這個機會在你們手裡,就看你們的把握。”
許三沉默了幾秒。
“龍牙群島不大,兩三個獅城大小。但我們有海,有港口,有位置。我們有腦子,有手,有志氣。未來,我們要用腦子換土地,用手藝換資源,用志氣換尊嚴。”
“十年後,我要讓南洋所有華夏人知道,這裡有一塊地方,是他們可以挺直腰桿說話的。”
“十年後,我要讓全世界知道,華夏人不只會種地、做生意,還會造飛機、造輪船,搞得了科學,建得了工業。”
他最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龍牙大學,今天開學。諸位,努力吧!”
許三說完,後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廣場上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六千學子齊刷刷站起來,有人鼓掌,有人流淚,有人高聲喊著甚麼。
教授方陣裡,幾位白髮蒼蒼的華夏老教授摘下眼鏡擦眼淚。
觀禮席上,那些商界名流也站了起來,有的鼓掌,有的沉默,表情複雜。
掌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許三直起身,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下主席臺。
身後,龍牙大學的校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這一天,後來被定為龍牙群島的“奠基日”。
許三的這篇講話,沒有標題,沒有稿子,被在場的學生用筆記下來,傳抄出去,成為龍牙群島每一個學生入學時必讀的文章。
很久以後,在龍牙大學的中央廣場上有人為許三立了一個銅像,在底座上就刻著許三今天的演講。
在文字的最上面刻著一行大字:
“龍牙大學,今天開學。諸位,努力吧!”
龍牙群島雖然像大海里的一滴水,但龍牙大學的成立,卻像是這滴水滴進了一鍋油裡。
全世界都為之炸響,這讓原來毫不起眼的一個小地方瞬間引起了無數關注,成了世界熱點。
要知道,整個南洋都沒有像樣的大學,哪怕是獅城大學,打著綜合類大學幌子,其實真正的學科並不多,也只是少數一些而已。
像龍牙大學這麼齊全科目的還真沒有,最重要的是,其中的教授,有好一些都是世界知名的,特別其中幾位毛熊和華夏國內的教授更是重量級的。
各種媒體紛紛報道。
次日,倫敦,殖民部辦公室。
殖民部東南亞事務司司長亨利·沃克把一份電報扔在桌上,看向對面的馬來亞高階專員馬爾科姆·麥克唐納。
“你看到這個了嗎?”
麥克唐納拿起電報掃了一眼,皺起眉頭。
“龍牙大學?那個許三搞的東西?”
“就是這個。”沃克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南洋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獅城旁邊那一小片島嶼,“三年前這裡還是幾個漁村,現在他搞了一個大學,請了幾百個教授,其中還有毛熊人人。”
麥克唐納放下電報:“我前段時間在獅城的時候,軍情處對這個事情就調查了。他那些教授是從毛熊弄來的,花了金子買的,另外一部分則是從他們國內弄過來的。”
“當初就應該阻止他,還有米國人,居然為他打掩護,現在怕是養虎為患啊。”沃克說著搖了搖頭,手指敲著桌子說道,眉宇間帶著一股憂慮。
“沃克,許的龍牙群島是不同的,它雖然隸屬於馬來聯邦。但你也知道,咱們當初是和他談了條件的,除了名義上,他們一切都是自由的。現在發現,咱們被他耍了,他利用我們做掩護傘,幹起了自己的大事。”麥克唐納嘆了口氣說道。
“華夏人、毛熊人,還有從歐洲和米國挖來的。”沃克轉過身,“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他很可能改變整個南洋的格局,在那個地方,從來沒有這樣的一所大學,但他卻搞出來了。”
“那又怎樣?”麥克唐納靠在椅背上,“一個私人辦的小大學,能翻出甚麼浪來?我們一個大學三百多年才成績斐然,他們想出成績還遠著呢。最重要的是,他們能辦起來,後期的追加投資他們有這麼多錢嗎?這不是小地方能搞得起的。”
沃克盯著他看了幾秒:“馬爾科姆,你還是小看許三,這個人的能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對他的觀察你還是要加強啊。”
麥克唐納沉默了。
他怎麼會不知道許三的強大呢?他負責獅城業務三年,從許三手裡獲得的好處比他過往十年還多,許三還承諾,等他調離這個職務的時候再送一份大禮。
比起國家的利益,個人利益終究是直接一些,各地獨立傾向漸濃,以他的經驗來看,英國終究要順應大局,將來自己回到國內,肯定也是個閒職,現在最好是弄足退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