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燈光很亮,但是煙霧繚繞。
一張長桌,圍坐著十四個人。
隆山坐在主位,手裡拿著煙,看到有人進來,他立即站起呵斥,“為甚麼不喊‘報告’,外面情況怎麼樣?怎麼會有槍聲?”
但是這個穿著緬軍制服的人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對他畢恭畢敬,而是靜靜地看著他。
房間的煙霧有些影響他的視線,沒有第一時看出戴了軍帽的許三,只是覺得面容有些生。
“你是誰?”他厲聲問,“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為甚麼不回答我?”
許三摘下軍帽。
燈光下,隆山的臉從迷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憤怒。
“是你!”他一拍桌子,手指著許三,“許三!你想幹甚麼?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給這裡的全體華夏人招禍嗎?我會下令清除這裡所有的華夏人,你們都是危險分子!”
許三看著他,慢慢舉起衝鋒槍。
“隆山。”他喊道,聲音很平靜也很冷,“1942年,你殺了幾千個華夏遠征軍。他們過來是抗日的,對你們緬族秋毫無犯,在重傷的情況下,被你的日偽軍追上,你下令沒有留一個活口。有些賬是一定要算的。”
隆山的臉色變了,這一直是他內心的一個秘密,一個令他時刻恐懼的、擔心的事情。
他不知道,為甚麼眼前的這個人會知曉,只是他不甘示弱,只想著眼前的這個人不能留,必須處死,他面容變得扭曲,伸手去摸手槍。
但他的小動作怎麼能逃過許三的敏銳眼神。
“那些人讓我來索你的魂。”許三說道,“去地下,向他們懺悔吧。”
然後,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衝鋒槍噴出火焰,子彈掃過長桌。
包括隆山在內的十四個人無處可躲,在椅子上抽搐,倒下,血流成河。
許三打空了兩個彈匣。
當最後一個彈殼落地的‘叮噹’聲結束後,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和硝煙味瀰漫。
虛擬地圖上,十四個紅點全部消失。
他沒有補槍,完全沒有必要,對系統的信任勝過自己的感覺,幹完轉身出門。
走廊裡又冒出幾個警衛,被他用新彈匣解決。他們是三樓下來的,因為三樓已經沒有紅點了。
出了大樓,在院門口看到了三十多個警衛往裡衝。
他們應該是附近駐守的緬軍,聽到槍聲趕過來的,許三沒有說話,直接開槍。
手裡兩支湯姆遜同時噴出火舌。
“噠噠噠......”
打完一梭子,又出現了新的兩支。
“噠噠噠......”
幾分鐘後,他的前面已經沒有能站立的隆山警衛。
整個五百米範圍,全部紅點消失不見。
但遠處卻傳來了尖銳的哨子聲,“嗶~!嗶~!......”
許三穿過院子,走出大門。
放出了那輛凱迪拉克豪華車,從容上車,發動,駛向黑暗。
車子的車牌已經被他卸掉,就算別人看到,也無法猜測它的來源。
抵達來時的那塊荒地,許三收起車子,放出飛機。
進入座艙的時候看了一下表,此時才晚上十點半,時間控制得非常完美,沒有絲毫浪費。
野馬再次起飛,貼著海面飛向東南方。
許三嘆了口氣,將加油箱釦在空中加油器上,沒有使用節油方式,還是全速飛行。
明天是女兒百日宴,他回去的時候,比來的時候還急。
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他其實也沒有太多的喜悅,他的腦海裡此時出現的全部都是在緬甸戰場犧牲的戰友們。
那場仗打的真是一言難盡,很多士兵都是作為消耗的工具,永遠的留在了那裡的荒野中。
凌晨一點的時候,他看到了獅城的海岸線。
飛機降落後,他拿出了自家使用的小汽車。
這次開得比較慢,主要是為了平穩思緒,將對過去的回憶拋之腦後。
凌晨兩點,許三走進別墅,悄悄的進入了自己的客房。
許三休息了三個多小時,天色微微亮的時候就起床了。
傭人們也已經開始忙碌,準備百日宴上的東西。
早上七點的時候,劉青峰出現在門口,看到院子中的許三,眼睛一亮。
“三哥,這麼早?”
許三微笑點了點頭:“嗯,你不也是這麼早就來幫忙了。”
今天天氣很好,風和日麗,趙玉墨也起床了,她穿著家常的衣服,頭髮鬆鬆挽著。
“三哥,你昨晚幾點回來的?我都沒聽到聲音。”她吃驚問道。
“不算晚,但看你們都睡著了,就沒有打攪。寶寶還在睡嗎?”許三說道。
“嗯,她是小懶蟲,總是在睡覺,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趙玉墨燦爛一笑。
“現在不去,等她睡足了,我再去看。”
百日宴在涼爽的傍晚進行。
別墅花園裡擺了二十桌,來了近兩百人。
王寬誠從港島飛來,蕭雅也到了。
愛德華帶著花襯衫,劉青峰和老馬忙前忙後在接待老弟兄們。
家欣穿著粉紅色的裙子,被趙玉墨抱著,見人就笑,人人都說這孩子有福氣。
許三端著酒杯,一路和客人寒暄。
蕭雅走過來,低聲說:“緬甸那邊出事了。”
許三沒說話,眨了眨眼睛看著她,等她繼續。
“隆山被人殺了,連帶他手下、還有部落頭人一共十幾個,全死了。就在昨天晚上。”蕭雅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這事嗎?”
許三喝了口酒,表情不變:“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睡得早,因為今天要早起給家欣辦百日宴呢,誰有空去管緬甸的事情。對了,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快,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我們那邊有線人,今天一大早發了電報,然後上邊也給了我一份。聽說現場沒有線索,誰幹的都不知道。緬甸那邊現在亂成一團,吳欽貌開始活動,英國人傻眼了。”
“那挺好。”許三說,“亂了好,亂了才有機會。”
蕭雅搖搖頭,轉身去找趙玉墨了。
許三則繼續和客人寒暄,敬酒,說笑。
家欣在趙玉墨懷裡,偶爾哭兩聲,立刻有人去哄。
陽光很好,花園裡都是笑聲。
晚上八點,客人才開始散去。
許三站在門口送客,臉上帶著笑,跟每個人說謝謝。
最後一個客人走後,他回到屋裡。
趙玉墨已經抱著睡著了的家欣上樓,客廳裡很安靜。
許三站在陽臺,點燃了一支菸,看著外面的花園。他想起隆山最後那句話:“我會下令清除這裡所有的華夏人。”
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他再也做不到了,永遠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