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佛吉州蘭利。
莎拉·米勒看著牆壁白板上貼著的圖片。
那是三天前在飛機上拍攝的,顯示聖詹姆斯雙島的地形。
東島較大,有山丘和樹林;西島較平緩,有沙灘和一個小海灣。
“這就是我們將來的舞臺。”卡爾·詹金斯用指揮棒指著圖片,“東西島之間海峽寬約八百米,水深足夠小型船隻透過。東島有制高點,可以設定觀察哨。西島的海灣是天然港口,這裡可以停靠大型船隻。”
“行動方案呢?”莎拉問。
卡爾再次貼上了一張圖片,內容就是行動流程。
“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誘使他們買島。我們已經透過三個獨立渠道向唐令儀傳遞了拍賣資訊,她已經開始調查,這是感興趣的訊號。”
“第二階段,拍賣和交易。我們安排了兩家‘競爭’公司,會把價格推到合理區間,確保他們最終中標。交易完成後,他們會去島上考察,這是最佳時機。”
“第三階段,島上行動。島上還有一座日本人完整的房子,等他們去後,我們再發布一條氣象資訊,告知當天的航班不能起飛,製造機會,讓他們在那裡留一晚上。我們的人在島上提前潛伏,等他們入住,咱們就實施控制。審訊小組由我親自帶領,有心理學家、審訊專家和翻譯。我只需要48小時就行,目標是獲取兩方面資訊:一,他在日本任務期間的真實活動,那些消失的黃金是否跟他有關;二,他的商業計劃背後是否有政治目的,他妻子的商業能力是天賦,還是有甚麼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在這段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情,他的妻子,那位唐令儀女士,簡直是華爾街的金融大神,她的投資獲益率超過了絕大多數投資人和投資公司。”
“第四階段,收尾。先生們,我必須再次強調一下,像他們背景那麼深厚的人,我個人的意見是:不留。審訊完成後,製造海盜襲擊現場,再‘留下’一些贓物和痕跡,指向活躍在加勒比海的一支真實海盜團伙,然後撤離,當他們報警的時候,最終成為懸案。這是咱們最初的計劃,但是,這也是最危險的。”
卡爾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大家別忘了,許三的個人戰力太強了,如果讓他恢復自由,他就會自己去查線索。那麼接下來,咱們每個人面臨的都將是一種睡不著覺的恐懼。如果讓我做一個選擇,我寧願讓他們身後的那些人查出事情真相,也比面對他本人的報復來得好些。”
他的這句話讓漢森打了個冷戰,臉色也白了幾分,其他人也臉色難看。
這段時間,隨著他們對許三瞭解的加深,對他那種恐怖的戰力就更加忌憚。
“咳咳,”漢森清了清乾渴的嗓子,“卡爾,有機會,就按你的方式來吧。”
漢森這句話等於推翻了前面的預設結果,但會議室卻無人反對,都選擇了預設,沒有人想用自己的命去賭。
薩拉雖然欲言又止,但還是選擇了認可。
她仔細檢視每個階段的細節:“你的總體時間線,怎麼安排?”
“拍賣會在兩週後。如果他們中標,交易需要三到四周完成。然後他們會安排考察,預計在交易完成後一個月內。所以總時間,從現在起六到八週。”
“人員上確保安全?不能有絲毫的遺漏。”
“所有參與人員都來自‘非官方’渠道,沒有中情局正式記錄。裝備是民用市場可購買的,或經過處理的軍用剩餘物資。船隻註冊在巴拿馬,身份檔案齊全。一旦行動完成,所有人員分散撤離,裝備銷燬或沉海。”
薩拉沉默地看著流程圖。
計劃周密,但任何計劃都有變數。
許三不是普通人,他有戰場經驗,有警覺性,可能還有他們不瞭解的能力。
“最大的風險是甚麼?”她再次問道。
“許三可能提前察覺。”卡爾說,“根據檔案,他的直覺很準。如果他在島上感到危險,可能會提前撤離或採取防禦措施。”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在島上感到威脅。”薩拉說,“考察安排要看起來完全正常,接待人員要專業,設施要基本但夠用,讓他感覺這是一次普通的商業考察。卡爾,你的計劃細微的改變一下,島上的監測人員都撤掉,全部改為夜晚上島。”
“可以,接待業務已經在安排。為了讓許三能在島上休息,我會專門派人把那裡收拾一下,讓日本人的房子能正常住人。”卡爾點頭回答。
“另外,中途操作這件事的,是聖托馬斯島安排了一家民間中介公司,提供考察服務。背景乾淨,老闆是普通人,業務是政府包給他們的,和我們沒有絲毫關係。”
薩拉點了點頭,所有的安排,除了最後的夜間武裝登島,其他的都是完全按照民間商業流程,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她最後看了看那張航拍的圖片,兩個綠色的小島在藍色海洋中,像兩顆翡翠。
但實際卻是個美麗的陷阱。
“批准執行。”她嘆了口氣說道,“但我要每週聽取進展彙報,如果有任何偏離計劃的跡象,立即暫停。”
“明白。”卡爾回應。
會議結束後,薩拉還是習慣性的獨自留在情報分析室。
她調出許三的全部檔案,再次閱讀。
緬甸戰場的報告,日本任務的記錄,紐約的生活觀察。
一個謎一樣的人,行事謹慎,計劃長遠,似乎總能提前預測各種危機。
她閉上眼睛,想象許三站在島上,面對加勒比海的樣子。
他會看到甚麼?商業機會?戰略位置?還是隱藏的威脅?
亦或是,他能更提前的預測危機,根本就不去那裡考察。
薩拉頭痛的揉了揉眉心,對付這樣的強者真的需要無限的心力。
她希望許三看到的是前者。
因為只有當他放鬆警惕,專注於商業藍圖時,陷阱才會生效。
如果他看到的是威脅,那麼整個計劃可能從一開始就失敗了。
她有些不安,也有些患得患失,這是她以前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從未有過的。
許三太冷靜,太有條理。
在華盛頓的審訊中,他就像是在配合演出,而不是被審訊。
這種人,真的會輕易踏入這麼明顯的陷阱嗎?
莎拉搖搖頭,驅散疑慮。
計劃已經啟動,只能繼續。
現在她需要專注的,是如何讓誘餌看起來更美味,讓陷阱看起來更自然。
薩拉突然感覺一種疲勞感,或許,這次任務後,自己應該去休一下假,好好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