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美治郎則反對東鄉茂德:“ 外相過於悲觀了。縱使是真,此類武器製造必極為困難。我國科學家也在研究。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並向國民揭露敵人的殘暴。投降?除非能保證國體不變,否則,讓我們自主解除武裝,陸軍絕不接受。”
豐田貞次郎則有些語氣沉重:“諸君!海軍……已無法確保海域。但東京若成為下一個目標,後果不堪設想。”
阿南惟幾接話道:“ 那就讓他們來!在灘頭用鮮血迎接他們!如果……如果本土防禦真的出現最壞情況,”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我們還有最終方案。”
東鄉茂德問道:“ 甚麼方案?”
阿南惟幾回答:“ 將天皇、政府核心、忠誠軍隊和國民,轉移到滿洲。我們在那裡有牢固的基礎,可以依託大陸,與盟國進行長期周旋。這並非撤退,而是戰略轉移,為日本民族儲存復興的火種。”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這個計劃實在太大。很有可能,自己生長的這片土地要被拋棄。
東鄉茂德有些難以置信:“轉移……到滿洲?阿南君,你清楚這意味著甚麼嗎?這意味著放棄本土!對數千萬國民的拋棄!另外,北極熊在邊境虎視眈眈,你們考慮過嗎?關東軍還能支撐多久?這完全是脫離現實的妄想!”
豐田副武也不可思議的搖頭:“ 海軍沒有能力執行如此規模的跨海轉移,艦隊會成為活靶子。這計劃等於讓全體國民葬身魚腹。”
阿南惟幾臉色冷了下來,他很強硬地說道:“如果諸君都反對,那就只能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總之,無條件投降絕不可行。必須透過北極熊進行調解,爭取有利條件。”
東鄉茂德忍不住輕蔑一笑:“北極熊?你們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他們會真心幫我們嗎?你們要知道,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每拖延一小時,都可能招致第二顆、第三顆那種炸彈!我們現在爭論的,不是勝負,而是生存!”
底下的爭論,作為主導者鈴木貫太郎卻默默的看著。
他的身體散發著一種無法消除的疲憊感。
他舉手,制止了正在進行的爭吵:“諸君,爭吵無法解決問題。我們需要基於現實的判斷。廣島的破壞是真實的。遷都滿洲……”
他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太過渺茫了,但立即無條件投降,也關乎國體存續……”
會議再次陷入僵局,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不甘和深切的恐懼。
梅津美治郎嘆了口氣:“ 或許……可以要求一項明確條件:必須保證天皇陛下地位不變。以此為前提,再談其他。”
東鄉茂德表示贊同:“ 可以嘗試,但必須快!我們沒有籌碼了!”
阿南惟幾靠向座椅的後背,無奈的搖頭:“ 我依然反對!這仍是投降!”
......
小日子高層遲遲無法決斷,但是米國已經等不及了。
要知道,他們可是準備了三個這種貨物,還有兩個沒有送過去呢。
白宮的米國總統也意識到,僅靠一次核轟炸,無法讓日本徹底屈服。
8月8日,他下達命令,決定對小日子實施第二次核轟炸。
關島指揮部氣氛更加肅殺。
他們接到了第二次任務的命令。
凌晨3時50分,另一架B-29“博克斯卡”號攜帶著第二顆原子彈“胖子”起飛。
許三再次作為關鍵領航員登機。
這次的機長是查爾斯·斯威尼少校。
“許,又是你。”斯威尼的聲音透過氧氣面罩傳來,“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執行這種任務。”
“我也如此希望,少校。”許三回答。
他手裡拿著新的目標資料:首選目標是小倉,次要目標是長崎。
這兩個城市他也曾潛入偵察,熟知其兵工廠和港口設施。
然而行動一開始就不順利。
還沒到的時候,就收到了總部傳來的氣候資訊,告訴他們小倉雲層太厚。
抵達小倉上空時,發現城市被厚厚的煙霧和工業雲層籠罩,目視瞄準無法進行。
飛機在小倉上空盤旋了三次,油料在消耗,地面的防空炮火開始零星射擊。
斯威尼無奈做出決定:“放棄小倉,轉向長崎。”
時間已近上午11時。
當“博克斯卡”號抵達長崎上空時,雲層同樣很厚。
油料預警燈亮起,他們沒有時間再尋找第三個目標。
“必須儘快投彈,否則只能帶彈返航或棄海。”斯威尼的聲音帶著壓力。
投彈手克米特·比漢試圖從雲縫中找到瞄準點。
就在最後一刻,雲層短暫散開,露出了浦上河谷和部分市區。
“目標鎖定!三菱重工造船廠和兵工廠區域!快速投彈!”許三喊道。
11時02分(長崎時間),“胖子”被投下。
這是一枚威力更大的鈽彈,爆炸當量約1.9萬噸TNT。
同樣的強光,同樣的衝擊波。
但由於長崎多山的地形,破壞被限制在浦上河谷較為狹窄的區域。
即便如此,爆炸中心溫度仍高達數千攝氏度,浦上天主教堂等建築瞬間被毀,金屬融化,石頭沸騰。
機上人員再次目睹了蘑菇雲的升起。
返航途中,機艙內一片寂靜。
許三知道,他協助完成的兩次導航,已將人類引入了核時代的大門。
就在他們投彈的時候。
遠在東京的小鬼子高層,又在舉行會議討論,天蝗已經下達了壓力,要打要和,必須找出一個平衡點。
可就在他們爭論不休的時候,一名軍官臉色慘白地衝入,將一份電報遞給鈴木首相。
鈴木老鬼子看完,手微微顫抖,緩緩放在桌上。
他聲音乾澀,語氣沉重的說道:“剛剛收到訊息……長崎,上午11時02分,遭受與廣島相同的新型炸彈攻擊。”
所有爭論戛然而止。
阿南惟幾張了張嘴,臉孔扭曲了幾下,最終沒發出聲音。
東鄉茂德閉上眼睛。
漫長的沉默,彷彿核爆的強光穿透了厚重的地下掩體,照見了無可迴避的終局。
鈴木貫太郎哆嗦的站了起來,聲音也帶著顫抖:“諸君,我將即刻覲見天皇陛下。會議……暫停。”
眾人默然離席。
走廊裡,內心無比糾結的阿南惟幾也知道,大勢已去了。
他對東鄉茂德低語:“東鄉君,哪怕最壞情況……國體必須護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