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岡還想說甚麼，但山田抬手製止了。
“海軍的問題海軍自己解決。”山田說，“我現在以東京防衛司令官的名義，要求海軍立即組織海上巡邏。有問題嗎，大西將軍？”
大西立正：“沒有！橫須賀鎮守府可以抽調兩艘輕巡洋艦和四艘驅逐艦，組成兩支巡邏隊，今晚開始執行任務。”
“好。”山田轉向塚田，“陸軍航空兵呢？”
塚田知道躲不過，嘆了口氣：“我可以讓第10飛行師團的偵察機加強白天巡邏。但夜間……真的無能為力。我們的飛行員沒有接受過夜間艦載機攔截訓練。”
“那就加強岸防。”山田說，“小林，你還有多少能用的火炮？”
小林計算了一下：“扣除昨晚損失的，東京灣西側還有36處陣地，火炮約180門。如果從其他地區抽調……最多能補充到50處陣地，250門火炮。”
“不夠。”山田搖頭，“我要你重新部署。把火炮集中到關鍵區域，組成交叉火力網。同時，設定假陣地，迷惑敵人。”
“假陣地？”小林愣了一下。
“對。”山田說，“用木頭做假炮，晚上點上燈，吸引敵人攻擊。真陣地保持無線電靜默，等敵機攻擊假陣地時，突然開火。”
“可是……”小林猶豫，“如果敵人不上當呢？”
“那就想別的辦法！”山田提高音量，“總之，我不希望明天早上再收到損失報告！明白嗎？”
“明白！”小林立正。
會議進入細節討論階段。
參謀們開始計算需要調動的資源。
“從關東地區其他城市抽調火炮，會影響那些城市的防空。”一個參謀說，“名古屋、大阪可能不會同意。”
“由不得他們不同意。”山田冷冷地說，“這是本土防衛總部的命令，東京優先。”
“但運輸需要時間。”後勤部長，陸軍少將佐藤勇說，“重型火炮需要專用車輛運輸，從大阪到東京至少需要兩天。而且現在是戰時，鐵路運輸優先保障軍事物資，能不能排上日程還是個問題。”
“那就用一切手段。”山田說，“汽車、火車、甚至徵用民用卡車。我要在48小時內看到補充的火炮到位。”
“人員呢？”小林問，“新兵來不及訓練，只能從其他部隊抽調有經驗的炮手。但這會削弱其他地區的防空力量。”
“顧不了那麼多了。”山田說，“先保住東京。等其他地區遭到轟炸時再說。”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等於承認了防空力量的捉襟見肘，只能拆東牆補西牆。
富岡大佐輕聲對大西說：“將軍，我們海軍的岸防炮是不是也可以抽調一部分？”
大西看了他一眼：“橫須賀、吳港的岸防炮是防備米軍登陸的最後屏障，不能動。”
“可是……”
“沒有可是。”大西態度堅決，“海軍有海軍的難處，陸軍至少還有預備隊，海軍的主力都在前線。”
他們的對話雖然小聲，但還是被山田聽到了。
山田看了大西一眼，沒有說甚麼，但眼神明顯不滿。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
窗外天已大亮，但地下作戰室仍然燈火通明。
“總結一下。”山田站起來，“我們的應對措施分三層。”
他走到地圖前：“第一層，海上。海軍組織兩支巡邏編隊，在東京灣以東300-500公里海域搜尋美軍航母，發現即攻擊。”
大西點頭：“我已經下令，‘阿賀野’號和‘大澱’號輕巡洋艦各帶領兩艘驅逐艦，今晚開始巡邏。”
“第二層，空中。”山田繼續說，“陸軍航空兵加強白天偵察，擴大搜尋範圍。夜間……暫時以預警為主。在各海岸線設定監聽哨，一旦聽到飛機聲，立即通知防空部隊。”
塚田說：“我可以調集20架偵察機，從清晨到黃昏不間斷巡邏。但覆蓋範圍有限。”
“盡力而為。”山田說，“第三層，地面防空。小林，你負責重新部署火炮，設定真假陣地。同時，我要你組織機動防空部隊——把高射炮裝上卡車，在沿海公路機動，讓敵人無法鎖定位置。”
“機動防空？”小林眼睛一亮，“這是個辦法，但卡車不夠……”
“徵用。”山田說，“民用卡車、貨運公司、甚至農用車輛，只要能用，全部徵用。這是戰爭時期，一切為了勝利。”
“是！”
“最後。”山田掃視全場，“情報部門要加緊分析。中島，我要知道這架飛機的一切資訊：機型、效能、飛行員身份、戰術特點。美國人不會只有一個這樣的飛行員，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中島立正：“我已經命令技術部門分析現場殘留的彈片。同時，透過外交渠道，嘗試從中立國獲取資訊。”
“好。”山田點點頭，看著牆上的時鐘——上午8點15分。“散會。所有人立刻開始行動。我希望今晚，我們能給美國人一個驚喜。”
軍官們紛紛起身，快步離開作戰室，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凝重。
大西走到門口時，山田叫住了他。
“大西將軍。”山田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海軍真的只能抽出兩艘巡洋艦？”
大西沉默了幾秒，實話實說：“山田司令官，不瞞您說，‘阿賀野’和‘大澱’是本土僅有的兩艘能立即出動的輕巡洋艦。其他都在修理或執行任務。如果這兩艘有甚麼閃失……”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山田拍拍他的肩膀：“盡力而為吧。帝國……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大西鄭重地點頭，轉身離開。
作戰室裡只剩下山田和幾個參謀。
山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熱鬧起來的東京街頭。
人們開始一天的生活，上班、上學、做生意。他們不知道，昨夜距離他們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發生了一場小規模但影響深遠的戰鬥。
他們更不知道，這場戰鬥可能只是一個開始。
“司令官。”一個年輕參謀走過來，“您該休息一下了。”
山田搖搖頭：“等今晚過去再說。通知廚房，把早餐送到這裡來。另外，讓通訊室24小時值班，有任何情況立即報告。”
“是。”
山田坐回椅子上，點起了今天的第十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牆上的地圖。
地圖上，東京灣像一個張開的傷口。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力縫合這個傷口，儘管他知道，針線可能不夠，手藝也可能生疏。
但必須做，因為他是東京防衛司令官，因為這裡是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