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遠征軍司令部。
一份來自緬北的加密電報,在經過反覆核實後,被呈送到了最高指揮官面前。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高階將領們傳閱著電文,臉上無不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三千人,強攻孟關,面對日軍第18師團兩個老牌聯隊,斃敵逾兩千,自身傷亡僅三百餘,並一度佔領孟關……”衛將軍喃喃念著電文關鍵內容,手指微微顫抖,“這……這許三,當真如此了得?情報確認無誤嗎?”
“已經多方核實,”情報部門負責人起身彙報,“我們安插在緬北的線人,以及透過其他渠道獲得的資訊,都證實了孟關確實發生過激烈戰鬥,日軍調動異常,損失慘重。而且,幽靈團確實短暫地升起了我們的旗幟,確認無誤。”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低沉的議論聲。
孟關是甚麼地方?那是日軍在胡康河谷經營多年的鐵桶陣地,是通往密支那的鎖鑰!
在此之前,他們收到的多是潰敗和失利的訊息,何時有過如此揚眉吐氣的捷報?
“這個許三,當初孤身入野人山,竟真讓他拉起了一支虎狼之師!”
“關鍵是他們的戰法,情報顯示,他們裝備混雜,但火力運用極其刁鑽,尤其擅長叢林近戰和迂迴穿插。”
“若是遠征軍各部皆有此等戰力,何愁倭寇不滅?”
“是啊,如果都是這樣的軍隊,咱們的撤退也不會那麼艱難。”
“你們看到的是軍隊強,可軍隊還是那個軍隊,只有許三將軍去了,他們才變得如此厲害。可見這個關鍵啊,還是許三。”
震撼之餘,還有深深的期許。
司令部立刻下令,嘉獎幽靈團,並試圖透過尚不穩定的通訊渠道,與許三建立更直接的聯絡,希望能獲取更多敵後作戰的經驗,甚至希望他們能牽制更多日軍,為日後反攻滇西創造有利條件。
但同時,他們心中也存著一絲疑慮,僅憑三千殘兵,如何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
這許三,為何有如此之多的神奇表現?
不單是他們,印度蘭姆伽,史迪威將軍的司令部也同樣是充滿疑惑。
史迪威拿著關於幽靈團孟關大捷的報告,眉頭緊鎖,在他身邊,圍坐著他的美軍參謀團隊。
“先生們,看看吧。”史迪威將報告扔在桌上,“我們一直在策劃反攻,訓練部隊,而一支被我們幾乎遺忘的、自發組織的中國部隊,卻在敵後取得了我們難以想象的勝利。三千人,擊潰日軍兩個聯隊,佔領孟關。”
參謀們傳閱著報告,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賣噶的!這不可能!”一名年輕參謀脫口而出,“日軍第18師團的戰鬥力我們很清楚,他們的防禦工事更是棘手。沒有重炮,沒有空中支援,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根據幽靈團自己的戰報,以及我們零星的情報來源,”情報官分析道,“他們採用了極其大膽的正面佯攻配合精銳部隊深遠迂迴的戰術。那支迂迴部隊,據說由許三親自率領,直接搗毀了日軍的聯隊指揮部和後勤中心。”
史迪威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緬甸地圖前,指著孟關的位置:“戰術很出色,但執行起來需要超乎尋常的勇氣和能力。這個許三,不簡單。”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銳利,“但是,最近讓我們困惑的事情,不止這一件。”
他示意情報官繼續。
“將軍,我們近期收到多條未經證實但指向一致的情報。”
“第一,大約在孟關之戰前後,曼德勒通往仰光的公路上,一支日軍運輸隊遭遇毀滅性伏擊,損失慘重,有傳言稱車隊運送的是……貴重物品。”
“第二,仰光港發生劇烈爆炸,停泊在那裡的日軍艦艇,包括兩艘‘峰風’級驅逐艦在內,多艘被擊沉或重創。港口設施也遭到破壞。”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有流言稱,日軍一艘代號可能與‘白山’有關的運輸船在仰光外海沉沒,而船上裝載的、日軍從緬甸各地搜刮的大量黃金、古董等財物,在沉沒前就不翼而飛。”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這幾件事,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引起震動,如今卻幾乎同時發生,而且都與日軍的重要節點和資產相關。
“這些事,是誰幹的?”史迪威環視眾人,“英國人?他們現在被困在印度,有心無力。我們的人?OSS(戰略情報局)在緬甸的活動有限,規模也不可能這麼大。國內的遠征軍?他們的主力還在滇西整訓。”
一名參謀猶豫著說:“會不會……和這個幽靈團,和這個許三有關?他們不是剛剛在孟關……”
史迪威立刻搖頭:“不可能。時間上或許曼德勒劫車有可能,但仰光港?那是日軍重兵把守的海軍基地!炸燬艦隊,劫走寶船物資?這需要多麼強大的滲透、爆破和運輸能力?這絕不是一支敵後遊擊部隊能做到的。這更像是……一支高度專業、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所為。”
他立刻下令:“致電幽靈團,以我的名義,詢問他們是否知曉或參與曼德勒公路伏擊事件。同時,透過所有渠道,向國內和英國方面核實,他們是否在緬甸有針對港口和海上運輸的秘密行動。”
很快,許三的回電來了,承認率領小分隊在曼德勒附近“騷擾”過日軍交通線,但對於仰光港事件和寶船之事,表示“不知情,亦無能力參與”。
國內遠征軍和英國方面也很快回復,均明確否認在仰光地區有任何大規模軍事行動。
線索似乎斷了。
史迪威和他的參謀們更加困惑。
一支看不見的神秘力量,在緬北和緬甸南部同時出手,重創日軍,而他們,作為盟軍在該地區的主要指揮機構,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除了國內和蘭姆伽,作為受害者的日軍緬甸方面軍司令部同樣疑惑。
仰光。
氣氛比蘭姆伽和重慶更加凝重,甚至可以說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司令官飯田翔中將的臉色鐵青,他面前擺放著厚厚一疊損失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