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天威的手指死死攥著沙發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手臂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著。他胸腔裡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油的棉絮,高羽那句“去法院開庭”的話還在耳邊炸響,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面子上。活了五十多年,在西津市教育系統呼風喚雨,他還是頭一次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如此頂撞,偏偏這小子還是蘇同未來的女婿,他連發作的底氣都弱了三分。
他猛地抬眼,目光像鉤子一樣勾向蘇同,那眼神裡藏著求救,藏著不甘,還有一絲“你再不管管你的人我就要翻臉”的威脅。客廳裡的水晶吊燈明明亮得晃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透著寒意。
蘇同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指腹摩挲著青瓷杯壁。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孫天威這是被逼到了牆角,可高羽的性子他也瞭解——吃軟不吃硬,真要是逼急了,別說孫天威的面子,就是他這個未來老丈人的話,高羽也未必聽得進去。但孫天威畢竟是多年的老友,今天又是帶著“求道歉”的姿態來的,他若是不表態,這幾十年的交情就算徹底黃了,以後他在高羽面前也落不下“明事理”的名聲。
“咳。”蘇同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的動作刻意加重了幾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抬眼看向高羽,眉頭皺起,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高羽,我知道你有才華,有骨氣,心裡有桿秤分得出是非對錯。可你別忘了,在長輩面前,態度比道理更重要!孫局長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你剛才那番話,是不是太沖了?”
高羽心裡一暖,瞬間就明白了蘇同的用意——這是在給他臺階下,也是在給孫天威找面子。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冷意,微微垂下頭,擺出一副“受教了”的姿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蘇晚正偷偷朝他豎大拇指,嘴角還藏著一絲狡黠的笑。
“孫局長,”高羽轉過身,直視著孫天威的眼睛,語氣誠懇了許多,“剛才是我太沖動了,說話沒輕沒重,冒犯了您。您是長輩,我不該用那種強硬的態度跟您說話,這聲‘對不起’,我是真心實意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個晚輩計較,咱們把這頁翻過去。”
孫天威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他知道這道歉裡有蘇同的面子成分,可好歹是掙回了一絲體面,總比被高羽懟得說不出話強。他心裡仍有怨氣——蘇同明顯是偏著高羽的,可轉念一想,自己今天來本就是“理虧在先”,孫遠志偷窺在前、動手在後,高羽動手算正當防衛,他能逼得高羽道歉,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唉,”孫天威重重地嘆了口氣,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拳頭,語氣也軟了下來,“罷了,你畢竟是晚輩,年輕人火氣旺,我這做長輩的,總不能跟你一般見識。既然你道歉了,我就收下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話雖這麼說,孫天威心裡卻在打鼓:自己這邊是“翻篇”了,可家裡那個被打成腦震盪、還在絕食的兒子呢?孫遠志那性子,眼裡揉不得沙子,要是知道他就這麼“認慫”了,指不定要鬧成甚麼樣。
高羽正琢磨著怎麼應對孫遠志可能的報復,手腕突然被蘇晚用力拽了一下。他一個趔趄,跟著蘇晚一起站到了蘇同、孫美琴和孫天威面前。高羽心裡犯嘀咕:難道是自己剛才的道歉不夠誠懇?還是蘇晚覺得他沒給足孫天威面子,要他重新道歉?
蘇晚卻沒看他,而是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位長輩,眼神裡滿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爸爸,媽媽,孫叔叔,你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今天我想讓你們做個見證——我蘇晚,對著你們發誓,這輩子只愛高羽一個人,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不會離開他!”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客廳裡炸響。高羽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心臟“砰砰”地跳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晚會用這種方式“反擊”孫天威,這比任何狠話都管用——明擺著是告訴孫天威,別再打她的主意,她這輩子跟定高羽了。
孫天威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緊接著又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氣炸了,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今天來是為了讓高羽給兒子道歉、掙回面子的,結果倒好,反倒成了這對小情侶的“愛情見證人”,這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我也發誓!”高羽反應過來,立刻上前一步,緊緊握住蘇晚的手,聲音鏗鏘有力,“我高羽,這輩子一定好好照顧蘇晚,寵她、護她,讓她平安喜樂,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蘇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大腿說:“好!好啊!我蘇同的女兒,就是有眼光!爸爸祝福你們!”
孫美琴也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蘇晚的手背:“傻丫頭,早該這樣了。媽媽也祝福你們,要好好過日子。”
孫天威的牙齒都快咬碎了,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扯了扯嘴角,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我也祝福你們。”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在抽筋。
不行,再待下去他就要失態了。孫天威猛地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含糊地說了句“家裡還有事”,就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走到玄關處,他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狼狽地逃了出去。
“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孫美琴伸出手指,分別點了點高羽和蘇晚的腦門,嗔怪道:“你們兩個啊,真是不讓人省心!知道孫天威今天來是幹嘛的,還故意氣他。”
高羽低下頭,肩膀卻忍不住微微顫抖——他實在是想笑。蘇晚則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挽住孫美琴的胳膊,撒嬌道:“媽,這不能怪我們呀!是孫遠志先找事的,我們總不能任由他欺負吧?再說了,我跟高羽本來就真心相愛,發誓也是發自內心的。”
蘇同喝了口茶,笑著說:“好了,美琴,孩子們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做父母的,支援他們就好。高羽,你以後可要好好待晚晚,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我饒不了你。”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欺負晚晚。”高羽趕緊表態,目光落在蘇晚身上,眼裡滿是溫柔。
眼看時間不早了,高羽正準備告辭,手腕卻又被蘇晚拉住了。蘇晚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跟我來臥室,我有好東西給你看。”她的氣息溫熱,拂過高羽的耳廓,讓他心裡一陣發癢。
高羽心裡犯嘀咕:蘇晚能有甚麼好東西?難道是她畫的畫獲獎了?還是她偷偷攢錢給他買了禮物?他跟著蘇晚走上二樓,推開了臥室的門。
一股溫馨又帶著蘇晚獨特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臥室的牆壁刷成了淡粉色,窗邊掛著白色的蕾絲窗簾,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兩人去年在遊樂園拍的合照,蘇晚正踮著腳尖親吻高羽的臉頰,笑容燦爛得像朵向日葵。書架上除了專業書,還擺著幾個毛茸茸的玩偶,都是高羽以前送給她的。
高羽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裡的一切都透著“蘇晚”的味道——溫柔、乾淨,又帶著一絲小女生的可愛。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身體裡的荷爾蒙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
“親愛的,你要給我看甚麼好東西?”高羽走上前,伸手捏了捏蘇晚的臉頰,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想再多觸碰幾下。
蘇晚轉過身,雙手勾住高羽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她的眼神水汪汪的,像含著一汪清泉,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混蛋,難道我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對你來說不都是好東西嗎?我要讓你看我的全部,你開心嗎?”
高羽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中了。他愣愣地看著蘇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來得太突然,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抱住蘇晚,感受著她柔軟的身體貼在自己懷裡,聲音都有些顫抖:“晚晚,你的意思是……你徹底原諒我了?要重新做我的女朋友?”
“不然呢?”蘇晚笑著推了他一下,故意板起臉,“難道你不想要我了?要是不想,現在就給我滾,以後再也不要見我。”
“我想要!我做夢都想要!”高羽趕緊把她摟得更緊了,生怕她跑了似的,“我以前是混蛋,不該惹你生氣,不該讓你受委屈。從今天起,我一定好好疼你,把你寵成公主。”
蘇晚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泛紅。她抬手擦了擦眼睛,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知道我這幾天有多難受嗎?看到你和別的女生說話,我都吃醋;想到你可能不喜歡我了,我都睡不著覺。”
“都是我的錯。”高羽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我去哪裡都帶著你,跟別的女生保持距離,讓你天天都開開心心的。”
兩人再也抑制不住心裡的情愫,緊緊擁抱在一起。蘇晚的嘴唇柔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草莓味,是她早上塗的唇膏味道。
高羽的手撫摸著她光滑細膩的後背,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
曖昧的氛圍在房間裡瀰漫開來,高羽抱起蘇晚,一步步走向床邊。柔軟的床墊接住了兩人的身體,蘇晚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匹烏黑的綢緞。
“晚晚,我……”高羽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詢問。他不想強迫蘇晚,只要她有一絲不願意,他就會立刻停下。
蘇晚卻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下來,她的回應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