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月27日午後,東京的冬意仍未褪去,細碎的寒風吹過市區邊緣的林蔭道,捲起幾片殘留的枯葉,又輕輕落在覆蓋著薄霜的灌木叢上。
不同於市中心的喧囂擁擠,這片隱匿在居民區深處的區域格外清幽,一棟獨棟別墅被茂密的常綠樹環繞,深色的木質外牆在冬日的柔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庭院裡的枯枝上還掛著未化的霜花,靜謐得只剩風穿過枝葉的輕響。
別墅二樓的主臥裡,暖意卻與室外的寒涼判若兩個世界。中央空調無聲地輸送著溫熱的氣流,淺色的天鵝絨窗簾拉著大半,只留一絲縫隙,讓午後的微光透過,在鋪著柔軟羊毛地毯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寬大的大床鋪著米白色的真絲被褥,蓬鬆的羽絨被下,3人正熟睡,呼吸均勻而綿長,周身縈繞著一股慵懶而親暱的氣息。
李默然側躺著,而坂井泉水的長髮柔軟地散落在他的臂彎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甚麼甜美的夢。
右側是名菜,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額頭抵著他的後背,髮絲凌亂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睡得格外安穩。往日裡在舞臺上光芒萬丈、清冷耀眼的女星,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褪去了明星的光環,只剩下小女兒般的溫順與依賴。
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樓下客廳裡,一部黑色的座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鈴——鈴——鈴——”,清脆又急促的鈴聲穿透了樓梯間的阻隔,打破了臥室裡的靜謐,也一點點喚醒了熟睡中的三人。
中森名菜最先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剛睡醒的她眼神還有些朦朧,帶著一絲未散的睏意,耳邊的鈴聲越來越清晰,讓她忍不住輕嘖了一聲。
她輕輕挪開搭在李默然腰上的手,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動作輕柔得生怕吵醒身旁的兩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軟糯:“誰那麼不懂事,這時候打電話過來……默然,泉水,你們再睡會兒,我去看看是甚麼事。”
聽到她的聲音,李默然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意。他下意識地轉過身,伸手將身旁還未完全醒來的泉水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抬眼看向中森名菜,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慢點走,記得穿件衣服,外面還冷,別凍著了。”
中森名菜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心頭一暖,臉上的睏意消散了幾分,她對著李默然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軟糯地應了一聲:“吶~我知道啦。”
說完,她便俯身拿起放在床頭一側的米白色針織開衫和一條寬鬆的長褲,動作麻利地套在身上——針織開衫柔軟保暖,裹在身上瞬間驅散了周身的涼意,長褲則襯得她的身形愈發纖細。
穿好衣服後,她又輕輕理了理凌亂的髮絲,踮著腳尖,小碎步地走出了臥室,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了臥室裡還在熟睡的兩人。
樓下的客廳寬敞明亮,深色的實木傢俱透著沉穩的質感,沙發上鋪著柔軟的毛毯,茶几上放著幾本雜誌,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中森名菜快步走到客廳角落的座機旁,伸手拿起聽筒,熟練地放到耳邊,用還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輕聲說道:“摩西摩西~請問是哪位呀?”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女聲,正是LA事務所的社長~富岡信芙:“名菜醬,是我呀。不好了,你父親又打電話過來要錢了,這次獅子大開口,一要就是2千萬日元!他還說,如果不給的話,就去公司鬧事,還要去媒體面前曝光你,讓你身敗名裂。”
聽到“父親”兩個字,中森名菜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冰冷刺骨,與剛才那個軟糯溫順的模樣判若兩人:“不要給他,一分錢都不能給。他要是再敢來騷擾你,再來糾纏不休,你就去找附近的混混,打斷他的腿,讓他安安穩穩地躺在家裡面,一年半載都下不了床,看他還敢不敢來要錢!”
她的語氣太過冰冷,太過決絕,聽筒那頭的富岡信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嘶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嘶——名菜醬,你、你真的是中森名菜嗎?以前你就算再生氣,也不會說這麼狠的話,更不會想到要打斷你父親的腿……”
中森名菜靠在牆壁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聽筒,眼神柔和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鬆動:“現在,我還是中森名菜,但以後,我會叫李名菜。”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在日本,女性嫁人後冠夫姓是流傳已久的傳統,至今仍是主流做法,而她,早已下定決心,這輩子都要和李默然在一起,冠上他的姓氏,成為他的妻子。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懦弱、溫順,任由家人擺佈的中森名菜了。自從遇見李默然,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後,她的身心就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了。
李默然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贖,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牽掛與依靠。至於其他人,無論是貪得無厭的父親,還是從未真正體諒過她的母親,甚至是其他任何人,都休想動搖李默然在她心中的半分地位,更休想傷害他分毫。
誰要是敢打李默然的主意,敢為難他,她就算拼盡全力,也絕不會放過對方,哪怕那個人是她的至親。
聽筒那頭的富岡信芙沉默了幾秒,似乎是消化了她的話,也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決心,語氣漸漸變得鄭重起來:“我明白了,名菜醬,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妹妹明穗,剛剛推出了一本半裸寫真集,現在在市面上已經開始流通了,還有不少媒體在報道這件事,熱度還挺高的。這件事,你要不要理會一下?畢竟是你的親妹妹,而且她這樣做,說不定會影響到你的口碑和形象。”
中森名菜聽到這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漠然:“不用理會她。她已經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選擇,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與我無關。好了,我知道了,先這樣吧,我還很困,想回去再睡一會兒。”
富岡信芙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一點半,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壓低聲音說道:“哈哈哈,名菜醬,我看你不是困,是昨晚沒休息好吧?都已經下午一點半了,還在睡,看來默然醬真的很厲害喔,把我們的名菜醬都累壞了,嘿嘿嘿~”
被富岡信芙戳中了心思,中森名菜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剛才的冰冷與漠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又變得軟糯起來,還帶著一絲嬌羞的笑意:“嘻嘻嘻,你別取笑我啦~反正,有默然在身邊,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就對了。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拜~”
說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生怕富岡信芙再說出甚麼調侃她的話。
掛完電話後,她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嘴角依舊掛著甜甜的笑容,腳步輕快地跑上樓梯,急衝衝地衝進了臥室,反手帶上了房門。一回到臥室,她就立刻撲到床上,掀開被子,緊緊地抱住了還躺在床上的李默然,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心頭瞬間充滿了安全感。
果然,還是有李默然存在的地方,才是最溫暖、最安心的地方。被他抱著,就像是被全世界溫柔以待,暖暖的,真舒服,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李默然感受到懷裡的溫度,低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中森名菜,眼底滿是寵溺,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溫柔地說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事情處理完了?”
中森名菜在他懷裡蹭了蹭,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聲音軟糯:“嗯,處理完啦,沒甚麼大事,就是我那個貪錢的父親又來要錢,還有我妹妹的一些小事,都不用理會。”
她沒有多說細節,不想讓那些煩心事打擾到李默然,也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
李默然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那就好,累了就再睡一會兒,我陪著你。”
中森名菜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依偎在李默然的懷裡,很快就又陷入了沉睡,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穩,臉上始終帶著甜甜的笑容。
坂井泉水也在兩人的低語中緩緩醒來,眼底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沒有打擾他們,只是輕輕挪了挪身子,重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