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倒數第三個房間門口,於麗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咚咚咚”的敲門聲在略顯嘈雜的後臺格外清晰。
“請進~”房間裡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朝氣,又藏著些許沙啞,顯然是連日演出留下的痕跡。
於麗推開門,姑娘們跟著一窩蜂地走了進去,剛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只見房間中央的空地上,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正穿著黑色背心,做著俯臥撐,緊實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可見,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落在脖頸的線條上,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他的身形不算格外魁梧,卻線條流暢、充滿力量,與舞臺上那個穿著華麗演出服、光芒萬丈的歌星判若兩人。
“默然~”於麗率先反應過來,笑著喚了一聲。
李默然聞言停下動作,撐著手臂站起身,隨手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轉頭看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於麗?你們怎麼進來了?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場了,怎麼不去前面觀眾席坐著?”
他說話時語氣熟稔,帶著幾分老友相見的親切,隨手將毛巾搭在肩膀上,背心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少年人的青澀與藝人的從容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於麗走上前,目光不自覺地在他身上掃過,臉上露出打趣的笑容:“呵呵,就是因為還有半個小時才開場,我才帶姐妹們過來後臺看看,沾沾你的喜氣。哇,你身材也太好了吧,平時穿著衣服完全看不出來,沒想到這麼結實。”
身後的姑娘們也紛紛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與讚歎,有些性格靦腆的還微微紅了臉,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李默然聞言失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我又不是暴露狂,總不能穿著背心到處跑吧。”
他的目光轉向於麗身後的幾位姑娘,禮貌地點了點頭,“這幾位靚女怎麼稱呼?都是珠影廠的同事嗎?”
於麗連忙側身介紹,指著身邊的姑娘們一一說道:“這幾位都是我的姐妹,普朝英、鄒文瓊、左靈、梁玉錦,我們都是珠影廠的。”
李默然走上前,與幾位姑娘一一握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握手時力道適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握完手後,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問道:“我聽說珠影廠有‘七朵金花’,怎麼今天只來了五位?剩下兩位呢?”
提到這個話題,於麗的語氣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嗨,時代不一樣了,有人早早結了婚,在家相夫教子,就退出演藝圈了;還有人覺得當演員賺錢慢,趁著現在下海經商的熱潮,去南方闖天地了,慢慢就和我們斷了聯絡。”
李默然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瞭然:“內地的演員環境確實差了點,收入不穩定,發展空間也有限,想要熬出頭不容易。不過我勸你們一句,再難也別輕易出國,再等個十年,演藝圈的環境總會好起來的。”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鄒文瓊頓時皺起了眉,她往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疑惑與不解:“別出國?為何這樣說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牴觸,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其實她對演戲早已沒了往日的熱情,看著身邊有人下海賺得盆滿缽滿,有人出國尋求更好的生活,她心裡也動了出國的念頭,甚至已經開始打聽出國的手續。在她眼裡,國外的天更藍、空氣更甜,能給她不一樣的人生。
李默然看了她一眼,察覺到她眼底的動搖,語氣沉了沉,緩緩說道:“因為我見過太多例子,移民國外的人,大多三代過後,就斷了傳承,形同絕後。”
“怎麼可能!這都是哪裡來的謠言!”鄒文瓊幾乎是立刻反駁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在她的認知裡,國外的社會福利完善,生活環境優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她只當是李默然危言聳聽。
李默然沒有生氣,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不是憑空造謠,我去過歐美不少國家,見過太多這樣的家族興衰。你們知道孔祥熙一家嗎?民國時期的頂級富豪,在那個年代就擁有幾十億美金的資產,涉足地產、油田等多個領域,家底豐厚到讓人難以想象。”
“可你們知道現在嗎?他們家族早已沒了後代,那些積累的鉅額資產,也都被外人奪走,落得個家破人亡、資產旁落的下場。”
於麗忍不住開口問道:“是他們自己不娶妻生子嗎?還是有其他原因?”
“當然不是。”李默然搖了搖頭,語氣愈發沉重,“他們家族子弟娶的妻子不少,子孫後代也曾開枝散葉,可架不住有人暗中下手。”
“那些人會悄無聲息地給你下絕育毒,讓家族斷了傳承;就算你飲食小心,躲過了絕育的陷阱,他們也會給你的後代製造意外,讓你後繼無人。”
他頓了頓,又舉了兩個例子:“你們知道趙船王家族嗎?他當年何等風光,有六個女兒,其中幾個還在海外擔任要職。趙船王一生遺憾沒有兒子,後來最小的女兒生了一個外孫子,他大喜過望,當即決定將這個外孫子定為家族接班人,傾盡資源培養。”
“可誰能想到,第二年那個孩子就意外溺水身亡,死因蹊蹺,至今沒有定論。趙船王辛苦一輩子創下的龐大商業帝國,最後都落入了外人手中。”
“還有王安電腦,你們應該聽說過吧?”李默然繼續說道,“這是當年頂尖的高科技企業,七年前的時候市值高達五十億美元,在計算機領域的地位舉足輕重。”
“可就是這樣一家前景無限的企業,最後還是被人設計,核心技術被奪,企業破產倒閉,辛苦創下的基業毀於一旦。”
李默然說的這些話,九分是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真相,一分是刻意加重了語氣的警示。
他知道這些姑娘們涉世未深,對國外充滿幻想,唯有丟擲這些震撼人心的例子,才能打破她們的幻想,讓她們看清現實。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剩下外面隱約傳來的觀眾歡呼聲。
5位姑娘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眼神中充滿了惶恐。她們曾無數次聽過關於國外的美好傳說,以為那裡是人間天堂,空氣香甜、人人友善,能實現所有的夢想。
可李默然的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她們的幻想,讓她們看清了那些美好表象下的殘酷真相——原來國外並非天堂,反而藏著看不見的陰謀與陷阱。
沒有人懷疑李默然的話。她們與李默然非親非故,他沒有理由編造這些謊言欺騙她們。
更何況,李默然是享譽全球的國際大明星,走過的路、見過的世面,遠比她們這些困在珠影廠的女演員多得多。他所說的這些家族興衰,絕非空穴來風,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
鄒文瓊站在原地,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心裡的出國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她想起自己打聽出國手續時的滿心期待,想起對國外生活的憧憬,此刻只覺得一陣後怕。
若是自己真的一意孤行出了國,最終會不會也落得那樣的下場?她不敢再想下去,看向李默然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感激與敬畏。
於麗也陷入了沉思,她輕輕咬著下唇,心裡五味雜陳。她原本也有些羨慕那些出國的人,可現在才明白,所謂的國外天堂,不過是鏡花水月。左靈、梁玉錦等人也紛紛低下頭,小聲議論著,語氣中滿是唏噓。
李默然看著她們的反應,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語氣稍稍緩和:“我不是阻止你們追求更好的生活,只是想提醒你們,故土難離,根在哪裡,家就在哪裡。國外的繁華再誘人,也終究不是自己的家園,那些看不見的危險,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可怕。再等等,內地會越來越好的,你們的機會也會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敲響了,導演的聲音傳來:“然哥,時間差不多了,該準備換衣服上臺了。”
李默然點了點頭,對助理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幾位姑娘,臉上重新露出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好了,不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了,你們快去觀眾席吧,好好享受這場演出。”
於麗回過神,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那我們不打擾你了,祝你演出順利,圓滿成功!”
姑娘們紛紛向李默然道別,轉身走出了化妝間。走到走廊上,她們還在小聲議論著剛才的話題,語氣中滿是感慨。
鄒文瓊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幸好默然提醒了我們,不然我真的差點就糊塗了。”
於麗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是啊,我們都太天真了,以為國外甚麼都好,其實還是故土最安穩。”
化妝間裡,李默然拿起演出服,緩緩換上。黑色的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妝容精緻卻不張揚,遮住了連日的疲憊,只剩下眼底的堅定與光芒。
他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耳邊的歡呼聲越來越響亮,那是屬於他的掌聲,也是這場橫跨五十場巡演的最終迴響。
窗外,羊城的夜色愈發濃重,天河體育中心的燈光璀璨奪目,照亮了整片夜空。這場歷經艱辛的巡演,即將在這片掌聲與歡呼聲中,落下最圓滿的帷幕。
而李默然不知道的是,他剛才的一番話,不僅改變了幾位姑娘的人生選擇,也在她們心中,埋下了堅守故土、靜待花開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