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芝的臉頰火辣辣的,不僅是因為奶油的黏膩,更是因為那番話帶來的屈辱。她的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手指緊緊攥著禮服裙襬,指節泛白。
她知道自己是內地來的藝人,在香江娛樂圈本就步履維艱,此刻被當眾羞辱,還要承受這般地域歧視的言論,只覺得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只能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一步一步緩慢地往後退,每一步都似踩在尖銳的嘲諷聲裡,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舞臺。
鍾初紅就站在不遠處,她是利芝在圈內為數不多的好友。看到這一幕,她的臉色瞬間變得侷促不安,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嘴唇動了動,想上前阻攔,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邁不開。
她心裡清楚,周阿發在圈內資歷深厚、人脈廣闊,而矮仔偉也有不少擁躉,自己若是上前維護利芝,難免會得罪人,甚至影響後續的資源。
最終,她只能站在原位,低下頭,避開利芝的目光,沉默地旁觀,心裡滿是愧疚與無奈。
這一切,李默然都看在眼裡,眼底的溫和笑意漸漸凝了幾分。起初他以為只是藝人間尋常的玩笑打鬧,可當“北姑就該回大陸”那句刻薄言論砸進耳朵裡,一股滾燙的怒火瞬間從心底翻湧而上,順著四肢百骸燒遍全身。
他生在羊城,自幼深知內地人在香江打拼的不易,地域偏見本就如刺,周阿發與矮仔偉這般借玩笑之名行羞辱之實,更是觸了他的底線。
但他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暖男淺笑,只是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凝著一層冷冽的鋒芒,腳步緩緩邁開,朝著蛋糕的方向走去——那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無形的壓迫感順著舞臺蔓延開來,讓周遭的喧鬧都淡了幾分。
臺上的笑聲漸漸偃旗息鼓,不少藝人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收了笑意,目光聚焦在李默然身上。
他走到蛋糕旁,俯身隨手抓起兩塊奶油蛋糕,一手一塊穩穩攥著,奶油順著指縫微微溢位,他卻毫不在意,對著僵在原地的眾人揚了揚下巴,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可話裡的分量卻沉甸甸的:“難得這麼熱鬧,既然是慶祝慈善盛會,自然要人人盡興才好。”
話音落時,他的目光掠過周阿發,那眼神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讓周阿發莫名心頭一緊。
周阿發正得意地望著利芝倉皇退臺的背影,還沒來得及回味這份戲謔,便聽見身後的動靜。
他猛地轉頭,視線剛落在李默然身上,便覺一股力道帶著冰涼的奶油狠狠砸在臉上——不是輕飄飄的擲拋,而是實打實的按壓,力道之大讓他瞬間懵了神,昂貴的定製西裝領口瞬間被奶油浸透,雙眼、口鼻盡數被糊住,連呼吸都帶著甜膩的奶油味。
“撲街仔!你做咩!!!”周阿發又驚又怒,胸腔裡的火氣瞬間炸了鍋,雙手胡亂揮舞著想去擦臉上的奶油,聲音被奶油堵得含糊不清,卻滿是滔天戾氣。
他在香江娛樂圈縱橫數十載,親朋好友遍佈整個香江,黑白兩道都要給幾分薄面,何時被一個十八歲的後輩當眾如此冒犯?
李默然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甚至還輕輕晃了晃手腕,語氣依舊輕快,眼底卻淬著冰:“欸!扔蛋糕尋個開心罷了,發哥這麼大火氣做甚麼?”
話音未落,他左手驟然發力,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周阿發的後頸,指尖深陷進對方的皮肉裡,任憑周阿發拼命掙扎,那力道卻紋絲不動。
緊接著,他微微俯身,強行將周阿發的頭狠狠按向剩餘的蛋糕,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奶油順著周阿發的髮絲、脖頸瘋狂往下淌,將他整個人都埋進了甜膩的狼狽裡。
“既然要玩,就得玩得盡興,不是嗎?”他湊近周阿發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嘲諷的冷意,只有兩人能聽見。
“唔!放開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周阿發拼盡全力掙扎,雙臂瘋狂揮舞,雙腳蹬地想掙脫束縛,可李默然的力道如同千斤巨石,將他死死摁在蛋糕前,他連抬頭都做不到。
年少時練過的武術功底在此刻盡顯,李默然身形挺拔如松,單手扣著周阿發的後頸,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身側,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份從容不迫,更襯得周阿發的狼狽不堪。
舞臺上只剩下周阿發沉悶的掙扎聲與奶油擠壓的黏膩聲響,往日裡的灑脫霸氣,此刻盡數化為泡影。
臺上的藝人瞬間驚呆了,全都僵在原地,剛才的笑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周阿發的掙扎聲與喘息聲。
有人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臥槽!這羊城仔也太霸氣了!居然敢當眾這樣對待周阿發!
要知道,周阿發在香江娛樂圈的地位舉足輕重,人脈遍佈黑白兩道,這小子就不怕被封殺嗎?
鍾初紅也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隨即又鬆了口氣,心裡竟生出幾分快意。她剛才就為利芝憤憤不平,卻礙於身份不敢出頭,沒想到李默然竟會如此乾脆利落地出手。
而臺下的觀眾,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點燃了熱情,原本的起鬨聲變成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好!”
“精彩!”
“默然霸氣!”
眾人紛紛站起身,揮舞著熒光棒,臉上滿是興奮。他們本以為這場演唱會最大的看點會是張國容與譚阿侖的同臺互動,卻沒想到會見證這樣一場巨星對決,一個個都拿出相機瘋狂抓拍,生怕錯過這精彩的一幕。
有人踮著腳議論:“兩個人身高差不多,李默然還比周阿發瘦,怎麼周阿發完全掙脫不開?”
“你沒聽說嗎?李默然私下裡一直健身,而且他年少時練過武術,力道可比看起來大得多!”
“不愧是國際巨星,底氣就是足,連周阿發都敢動!”
矮仔偉站在一旁,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他剛才還囂張跋扈,此刻看著周阿發被按在蛋糕裡掙扎的模樣,再看看李默然臉上那看似溫和卻冰冷的眼神,瞬間慌了神。
他只是個靠著詼諧形象走紅的藝人,既沒有周阿發的人脈,也沒有李默然的人氣與實力,老豆的時代留下來的人情,早就淡了!
真要是惹惱了李默然,別說後續的資源,恐怕在香江娛樂圈都混不下去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矮仔偉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趁著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默然和周阿發身上,轉身就往後臺溜,腳步倉促,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掉在地上的花襯衫袖口都不敢撿。
臺上的其他藝人,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
他們看著僵持的兩人,心裡都打著算盤:李默然如今勢頭正盛,不僅在香江爆紅,在國際上也有極高的知名度,粉絲基礎龐大,得罪他無疑是自斷前程。
可週阿發也不是好惹的,此次被當眾羞辱,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若是上前幫周阿發,又怕得罪李默然。
左右為難之下,眾人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旁觀,誰也不願趟這趟渾水。
李默然按著他的頭,直到周阿發掙扎的力道漸漸微弱,渾身都沾滿奶油、沒了半分氣勢,才緩緩鬆開手。
他抬手,用指尖輕輕撣了撣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碎屑,又漫不經心地拍掉手上殘留的奶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淺笑,彷彿剛才那個下手狠厲的人不是他。
連一個眼神都沒再分給狼狽倒地的周阿發,轉身便朝著後臺走去,腳步沉穩挺拔,背影如青松般筆直,帶著一股“事了拂衣去”的從容霸氣,沒有半分留戀與遲疑,彷彿剛才羞辱的不是香江娛樂圈的大佬,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醜。
周阿發起身後,猛地擦掉臉上的奶油,雙眼因憤怒而通紅,眼底滿是血絲,臉上、頭髮上、西裝上全是奶油,狼狽不堪。
他環顧四周,想找李默然報仇,可雙眼被奶油粘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轉眼間便消失在後臺入口。
真的是拔劍四顧心茫然!
“李默然!”他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滿是怨毒與不甘,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活了這麼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這筆賬,他記下了!不報此仇,他誓不為人!
臺下的歡呼聲依舊震耳欲聾,觀眾們還在為剛才的場面歡呼喝彩,絲毫沒有注意到周阿發的猙獰表情。
工作人員見狀,趕緊上前遞上毛巾與礦泉水,小心翼翼地勸說:“發哥,先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吧。”
周阿發狠狠推開工作人員的手,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朝著後臺洗手間走去,每一步都帶著怒火,彷彿要將地面踩碎。
沿途的藝人紛紛避讓,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觸怒了這頭暴怒的獅子。
後臺長廊裡,李默然正靠在牆邊,葉茜文遞上毛巾,小聲擔憂地說:“默然,你剛才太沖動了,周阿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要不要我們先離開這裡?”
李默然接過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奶油,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眼底恢復了平靜:“那又怎麼樣!他不該拿地域說事,更不該當眾羞辱別人。”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慈善晚會本該是傳遞善意的地方,不是他肆意妄為、發洩偏見的場所。至於後果,我沒怕過!”
葉茜文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見李默然抬手打斷了他,眼神溫和卻堅定:“沒事,走吧。剩下的環節,交給他們就好。”
此時,後臺的另一側,矮仔偉躲在化妝間裡,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嘴裡喃喃自語:“嚇死我了,還好跑的快……”
而剛退到後臺的利芝,正坐在化妝鏡前,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臉上的奶油,順便告訴她臺上發生的事。
她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眼眶依舊泛紅,卻在聽到外面傳來的歡呼聲時,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她知道,李默然是為了替自己出頭。這份情誼,她記在了心裡。
紅磡體育館的燈光依舊璀璨,臺上的鬧劇漸漸落幕,慈善捐款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