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9月下旬,香江的秋意尚淺,潮熱的風裹著霓虹的光暈,在西九龍的街巷裡流轉。尖沙咀的霓虹牌剛次第亮起,將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染成斑斕的碎金,而不遠處的M·R大廈已然燈火通明——這座盤踞在西九龍核心地段的寫字樓,頂層正是近兩年在香江娛樂圈異軍突起的M·R傳媒。
黑色勞斯萊斯平穩停在大廈門口,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率先下車的是助理章敏。她身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襯衫與黑色直筒裙,頭髮利落地挽成髮髻,手裡抱著一疊檔案與一個磨損的皮質手包,動作麻利地繞到另一側,等候後座的人下車。
李默然彎腰走出車廂,身形挺拔,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襯得肩寬腰窄,墨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下頜線利落,步履從容間,連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駐足回望,小聲議論著“是李默然”。
章敏緊隨其後,低聲提醒:“然哥,芸姐一早就在辦公室等你了,另外羊城心時代那邊發來了內地演唱會的初步場地清單,我放在檔案袋裡了。”
李默然微微頷首,抬手鬆了松領帶,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溫和:“知道了,先上去。”
電梯直達頂層,門一開便撞見M·R傳媒的前臺區域。淺棕色的木質前臺搭配米白色沙發,牆上掛著李默然的巨幅演唱會海報——那是他歐美巡演時的造型,吉他斜挎,眼神銳利,海報角落還印著“40場巡演場場爆滿”的字樣。
前臺阿美正低頭整理檔案,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後立刻起身,臉上堆起恭敬又熟稔的笑容,聲音清亮:“然哥,早晨!章助理好!”
李默然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略帶紅血絲卻依舊有神的眼睛,對阿美微微頷首:“早晨,美芸呢?”
他的語氣自然,沒有絲毫老闆的架子。
“芸姐在辦公室呢,特意吩咐過,您一到就直接進去就行。”阿美說著,伸手做了個引路的手勢,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李默然,眼底藏著對頂流老闆的崇拜。
在1987年的香江,李默然早已是現象級歌手,不僅在本地家喻戶曉,更是憑藉歐美巡演敲開了國際市場,成為首個在歐美舉辦40場巡迴演唱會的華人歌手,風頭無兩。
李默然點點頭,邁步走向走廊盡頭的總經理辦公室,章敏則停下腳步,將檔案放在前臺旁的茶几上,低聲跟阿美交代了幾句工作,便安靜地守在辦公室門外——她跟隨李默然多日,早已摸清了老闆與芸姐的相處習慣,從不打擾二人的私人時光。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柔的爵士樂聲。
李默然輕輕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寬敞明亮的空間,落地窗外正對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雛形,辦公桌後靠牆的書櫃裡擺滿了唱片、獎盃與檔案,沙發旁的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港式奶茶。
況美芸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檔案,一身酒紅色連衣裙勾勒出優雅的曲線,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耳墜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後,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臉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當即放下檔案起身,快步朝李默然跑來。
她全然不顧門外還有章敏,徑直撲進李默然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送上一個深情的法式吻。唇齒間帶著淡淡的奶茶香氣,纏綿而熱烈,彷彿要將這幾個月的思念都融進這個吻裡。
李默然微微一怔,隨即抬手摟住她的腰,回應著她的熱情。
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況美芸臉頰泛紅,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呼吸微促:“你這個大忙人,終於捨得回自己的公司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外面把演唱會開到天荒地老。”
李默然輕笑一聲,打橫將她抱起,一步步走到沙發旁坐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散落在肩前的髮絲:“計劃趕不上變化。一開始只是想著去歐美開個五六場演唱會,試水一下國際市場,沒想到反響那麼好,主辦方一再加場,硬生生擴到了40場。”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成就感:“歐美巡演還沒徹底收尾,環球唱片的吳總就打來了電話,說已經幫我敲定了東南亞的巡演行程,盛情難卻只能答應。新馬泰6場,臺灣3場,還有香江本地的21場,加起來又是30場。8月底才總算把所有場次都跑完,身體倒是扛得住,就是精神上耗得厲害,每天不是趕飛機、彩排,就是上臺表演,連好好睡一覺都成了奢侈。”
況美芸抬手撫摸著他眼下的烏青(這是他跟章敏日夜顛龍倒鳳出來的痕跡),心疼地皺起眉:“早就跟你別把行程排那麼滿,你偏不聽。現在媒體都把你吹上天了,說你一場全球演唱會就狂賺一個多億,還封你為‘華人樂壇吸金王’。”
“媒體的話聽聽就好,哪有那麼誇張。”李默然失笑,“每場酬勞確實不低,差不多100萬左右。不過這次巡演倒是開啟了東南亞的市場,不少電影公司都找上門來,想邀我拍電影。”
“你可別答應得太急,拍戲比開演唱會還累。”況美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話鋒一轉,“對了,你說11月份要回內地開演唱會?內地現在經濟還不發達,主辦方肯給你開那麼高的酬勞嗎?”
李默然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輕輕搖了搖頭:“內地的經濟確實比不上香江、歐美,但那裡的歌迷是真的熱情。我這次回去,沒打算賺多少錢,就當是回饋歌迷,也算是做公益。票價定在了5元到10元,普通人都能買得起,讓更多歌迷能來看我的演唱會。”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把這事交給了羊城心時代那邊負責,他們在內地的資源很足,股東也都是有能耐的人,場地審批、宣傳這些事不用我操心。雖然酬勞少了點,但能在老家的土地上為歌迷唱歌,比賺多少錢都開心。”
況美芸看著他眼中的真誠,無奈又欣慰地笑了:“也就你敢這麼做,換做別的歌手,早就想著趁機抬高票價賺一筆了。行吧,你開心就好,我這邊會幫你協調好內地演唱會的宣傳對接,不讓你分心。”
“辛苦你了,Cally。”李默然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語氣裡滿是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