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的香江,夜幕剛拉滿維多利亞港的天際線。尖沙咀的霓虹燈管滋滋作響,將半條彌敦道染成鎏金色,海風裹著鹹溼的暖意,穿過樓宇間的縫隙,拂過李默然居住的淺水灣別墅的窗沿。
聽見況美芸清亮的喊聲從樓梯間傳來,他放緩腳步,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沉穩的嗒嗒聲。
越往下走,一股混雜著海鮮鮮甜與骨湯醇厚的香氣便愈發濃烈,勾得人食指大動。
“哇,美芸,”下樓的瞬間,李默然的目光徑直落在餐廳中央的紅木餐桌上,瞳孔微微一縮,“你居然會弄龍蝦?”
餐桌上,一隻足有小臂長的大龍蝦被整齊地對半剖開,橙紅色的蝦膏凝在潔白的蝦肉上,旁邊點綴著翠綠的西藍花和檸檬片,擺盤精緻得堪比星級酒店。
旁邊的白瓷湯煲冒著嫋嫋熱氣,青花瓷盤裡盛著油亮的芥蘭,還有一碟冰鎮的醉蝦和兩盅燕窩,顯然是精心準備的家宴。
況美芸正繫著米白色的圍裙,從廚房端著一小碟蒜蓉醬出來,聞言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哪用我動手?保靈處理好,我就負責最後蒸一下。快坐下,剛燉好的排骨玉米胡蘿蔔花蛤湯,鮮得很。”
她拿起白瓷碗,用銀勺舀了滿滿一碗,清澈的湯水裡浮著燉得軟爛的排骨、甜糯的玉米段、粉嫩的胡蘿蔔塊,還有幾顆飽滿的花蛤,湯色澄亮,香氣撲鼻。
李默然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他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小口,鮮美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食材本身的清甜,沒有一絲多餘的調料味。
“嗯,太鮮甜了,” 李默然忍不住讚道,又舀了一塊花蛤,“這花蛤吐得真乾淨,一點沙都沒有。”
楊保靈這時端著最後一盤炒河粉從廚房出來,額角帶著薄汗,隨手扯了扯襯衫領口:“試試我的拿手芥蘭,特意用蒜蓉豆豉爆的,火候掐得剛剛好,脆嫩不柴。”
她將盤子往李默然面前推了推,眼裡帶著幾分期待。
李默然夾了一筷子芥蘭,翠綠的菜葉裹著油光,入口脆嫩爽口,豆豉的鹹香與蒜蓉的香氣完美融合,果然火候老道。
“不錯不錯,比酒樓裡炒的還地道,” 他真心實意地誇獎,“保靈你這手藝,不當廚師可惜了。”
楊保靈笑得直襬手:“也就偶爾露一手,平時忙起來連泡麵都懶得煮。”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餐桌上的暖光映著三張年輕的臉龐。
李默然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況美芸卸了舞臺妝,素淨的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
楊保靈則是一身幹練的休閒裝,短髮利落,眼神明亮。
窗外是香江最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室內卻暖意融融,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伴著輕鬆的笑語,構成一幅溫馨的夜宴圖景。
“對了,” 況美芸突然想起甚麼,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內地來了個超級美女,叫利芝,你聽說過嗎?上個月底剛拿下亞洲小姐冠軍,長得是真漂亮,明眸皓齒的,氣質特別出眾。”
“利芝?” 李默然夾著龍蝦肉的手頓了頓,腦海裡瞬間閃過一串模糊的記憶碎片。
是了,就是那位前世在香江娛樂圈留下諸多傳說的女星。他記得她曾與賭王有過一段淵源,還和李聯傑有過十年之約,可惜最終命運多舛。
印象裡,她拿下亞姐冠軍後應該是星途坦蕩才對,怎麼會處境不好?
李默然心裡犯起嘀咕,按時間線算,她這時候應該還沒和賭王扯上關係,怎麼就陷入困境了?
“她怎麼了?” 李默然放下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況美芸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還不是移民身份的事。她之前參賽的時候沒細說,奪冠後被媒體扒出來是內地移民來的,你也知道香江這些媒體,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拿起桌上的報紙,指著角落裡的一篇報道,“你看,標題都寫得很難聽,「大陸妹野心勃勃奪亞姐」「心機女偽造身份博同情」,還有些報紙更過分,翻出她早年在上海的生活經歷,添油加醋地抹黑,說她家境貧寒所以不擇手段,簡直太離譜了。”
李默然拿起報紙掃了一眼,刺眼的標題和惡意滿滿的措辭讓他皺起眉頭。
1這個時候的香江,對內地移民仍帶著幾分偏見,媒體更是仗著言論自由,肆意渲染對立情緒。
“看來她身邊有小人作祟,” 李默然放下報紙,語氣篤定,“這些細節要是沒人刻意透露,媒體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真當他們是神仙下凡,無所不知?”
“我也覺得,” 楊保靈附和道,“亞姐冠軍本來就容易遭人嫉妒,她又是內地來的,根基不穩,自然成了被攻擊的目標。現在圈裡好多人都在看她笑話,連之前願意給她拋橄欖枝的幾家公司,現在都按兵不動了。”
況美芸嘆了口氣,看向李默然:“說起來,你也算是過來人。年初你發行《黑街》的時候,不也被人舉報說歌曲內容低俗,影響青少年,導致整張專輯被下架整改了半個月,少賣了起碼十萬張。要不是你粉絲基礎紮實,後果不堪設想。”
提到這事,李默然倒是一臉淡然,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鬆:“我一點都不擔心。反正我有一幫死忠歌迷,上次專輯被舉報,她們直接組織起來去電臺請願,還把《黑街》的歌詞抄下來貼滿街頭,說歌詞反映的是現實,不是低俗。最後電臺迫於壓力,還不是恢復了歌曲的播放?”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黎名。
那位同樣從內地來香江發展的歌手,紅得太快,卻因為性格耿直,屢屢遭人暗算。
破音事件被梅燕方團隊藉機打壓,之後團隊被挖、樂人谷事件、電臺 DJ 公開批評,樁樁件件都足以摧毀一個藝人的事業。
幸虧黎名有一群狂熱的女歌迷,不離不棄地為他發聲,才讓他挺了過來。
可惜啊,李默然在心裡暗歎。
2000 年後黎名的電音時代本是他的第二春,卻被江府以 “曲風不當” 為由叫停。
歌迷們為他抱不平,抗議江府雙重標準,可黎名太過老實,為了息事寧人,居然解散了自己的十國歌迷聯盟。
就是這個決定,讓他徹底被劉得樺甩在身後,從此再難回到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