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 日下午三點,香江銅鑼灣的華納唱片辦公樓裡,窗式空調正嗡嗡作響,把暑氣擋在茶色玻璃外。
總經理辦公室的木質辦公桌上,攤著幾張唱片海報,最上面那張印著李默然的側臉 —— 短碎髮、眼神清亮,正是公司接下來要力推的巨星。
吳正媛指尖夾著鋼筆,在打榜行程表上敲了敲,金屬筆尖與紙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然仔,你的專輯《此情可待》今早已經全港鋪貨,我給你排了五個本地頂流節目打榜。”
她抬眼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李默然,語氣帶著職場人的幹練,又藏著幾分期許,“香江電臺的《中文歌曲龍虎榜》、商業電臺的《叱吒樂壇流行榜》《樂韻飄香》《星河》,還有無線電視的《勁歌金曲》,這五個平臺覆蓋了香江八成以上的聽眾,下週一開始輪著跑。”
李默然聽到 《勁歌金曲》 時,他眼尾微微上揚,那是香江最火的音樂節目,多少歌手擠破頭都想上。
但他沒先問自己的事,反而蹙了蹙眉:“吳總,這樣會不會對莎莉的專輯《Cha Cha》有影響?我聽說她上個月剛破了五萬銷量。”
吳正媛聞言笑了笑,靠向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真皮扶手:“放心,莎莉那五萬張已經是極限了。她的曲風太偏舞曲,受眾窄,後續很難再衝銷量。現在公司資源要向你傾斜,鋪貨量是她的三倍,宣傳費也追加了兩成。”
她頓了頓,突然提高聲音朝門外喊:“Pauline,進來一下。”
話音未落,吳正媛的目光暗了暗,心裡忍不住翻湧著怒意 —— 該死的葉茜雯,前陣子還跟她稱姐道妹,轉頭就勾搭上了自己的老公 “鬍鬚佬”,兩人居然敢在錄音棚裡偷情。
當她這個總經理是擺設?若不是現在要給李默然安排助理,她真想立刻把那對姦夫淫婦叫過來訓一頓。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楊保靈穿著一身米白色職業套裝,領口繫著淺粉色絲巾,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她的鵝蛋臉圓潤飽滿,肌膚是健康的象牙白,走動時髮梢輕輕晃動,帶著幾分靈動,目測起碼有1.7米。
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杏眼圓潤,眼尾微微上挑,笑時會彎成月牙,此刻卻因為緊張,瞳孔微微收縮,雙手交握在身前。
“你好,李生,我是你的歌迷。” 楊保靈的聲音輕柔,帶著點怯意,卻很清晰。她早在去年聽過李默然的歌曲,覺得太好聽了,所以瞬間的喜歡上他。現在能近距離見到偶像,她的耳尖都悄悄紅了。
李默然站起身,禮貌地笑了笑:“你好,Pauline 是吧?不知道你的中文名字怎麼稱呼?” 他的聲音溫和,沒有一點明星的架子,讓楊保靈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我叫楊保靈,李生叫我保靈就好。”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李默然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乾淨,帶著真誠,她又趕緊低下頭,指尖輕輕捏著衣角。
李默然看著眼前的女孩,忍不住打趣道:“冒昧問一句,香江的助理都長得這麼漂亮嗎?”
這話讓楊保靈的臉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羞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李生說笑了,我之前是做時裝模特的,不是專業助理。”
吳正媛在一旁接過話茬:“保靈的英文很流利,日文也會一點,剛好你接下來要去倭日、抬碗、英國、美國做海外宣傳,需要個懂外語的助理。她聽說要給你當助理,立刻就答應從模特公司解約過來了。不過有件事要跟你說清楚 —— 她的工資得你自己出,你看看她合不合適?”
李默然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長得跟港姐一樣漂亮,又懂外語,怎麼可能不合適!我同意了。對了,普通助理的工資一般是多少?”
“三千港元一個月。” 吳正媛答道,她本來以為李只會給四千左右,畢竟新人歌手收入不算太高。
沒想到李默然直接說:“那給一萬吧。保靈,你要是想請假休息,提前跟我說就行,不用客氣。”
“謝謝老闆!” 楊保靈驚喜地叫出聲,眼睛都亮了。
一萬港元在 1986 年的香江可是中高收入,普通工廠工人一個月才一千多,就連寫字樓的文員也才兩千左右。
有了這筆工資,她就能給父母一個交代了,雖然家裡也有錢,但自己也總不能問父母拿吧,畢竟自己都21歲了。
此刻她的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又激動又開心,看著李默然的眼神裡滿是感激。
吳正媛也有些意外,隨即點了點頭:“既然你這麼大方,那我就放心了。保靈,你得隨時做好記筆記的準備,然仔的行程雖然不算多,但絕對不能出錯,時間一定要記準,還要提前帶他到現場,不能遲到。這個大哥大你拿著,有事隨時聯絡。”
她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大哥大,遞給楊保靈。
這個時候的大哥大像塊磚頭,又重又貴,一般只有老闆級別的人才用得起,楊保靈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生怕摔了。
“好的吳總,不過我每天幾點過來接李生呢?” 楊保靈問道,她已經開始在心裡規劃行程了,想著明天要提前多久起床,要不要提前去李生家附近等。
吳正媛的話卻讓她愣住了:“助理都是 24 小時待命的,當然是住到然仔那裡。你每天調好鬧鐘,多準備幾個,免得鬧不醒。我會安排司機提前過去接你們,省得耽誤行程。”
“啊!” 楊保靈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
男女同住一個屋簷下,這也太不方便了吧?
她的臉又紅了,心裡糾結起來 —— 一方面,她很想當李生的助理,近距離接觸偶像,還能拿高薪;另一方面,同住確實不合禮數,傳出去對李生的名聲也不好。
李默然也皺起了眉:“住我那裡?男女住一起不太方便吧?保靈一個女孩子,總歸不太好。” 他不是不願意幫忙,只是覺得這樣對楊保靈不太尊重,畢竟男女有別。
吳正媛卻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大佬,你住的是淺水灣的獨棟別墅,人家保靈住的是九龍的劏房,擠在十平米的小房間裡,連個像樣的書桌都沒有(她以為楊保靈住的地方很差)。萬一哪天你凌晨收工,早上六點又要開工,她從九龍趕去淺水灣,路上就要一個多小時,估計剛到家躺下,就要又趕去接你,根本沒時間休息。到時候她累得出錯,耽誤了你的行程,得不償失啊。”
李默然沉默了,他知道吳正媛說的是實話,想了想,看向楊保靈:“我家有很多空房間,你住進去不用跟我碰面,不會不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