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 年從魔都乘坐火車到燕京的列車主要分為直達特快列車和普通列車兩類。
直達特快列車只需要17個小時,而普通列車就需要32 小時 21 分。
軍哥怕自己的小嬌妻被拐跑了,所以直接買了特快列車的票,之所以沒有買飛機票,是因為經濟艙最低都要70元,足足抵得上他2個月的工資,而特快列車的票才32元。
。。。
與此同時,燕京頤和園的東宮門口,李默然正幫張麗表姐拎著帆布包,裡頭裝著三塊北冰洋冰棒 —— 剛從門口的小攤買的,五分錢一根,紙包裝還印著舊版的天安門。
陳小旭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淺藍色的的確良連衣裙下襬隨著步子晃,頭髮紮成兩個麻花辮,髮梢還沾著點碎碎的陽光。
她剛拍完《紅樓夢》沒多久,身上還帶著點林黛玉的影子,看甚麼都帶著股軟乎乎的認真勁兒,這會兒正盯著門口 “頤和園” 三個鎏金大字看:“麗姐,你說這門樓上的字,是不是跟大觀園的匾額一個寫法?”
張麗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呀,還沒從戲裡走出來呢。快走吧,再磨蹭冰棒要化了。”
李默然把冰棒遞過去,自己也拆了一根,咬下去涼絲絲的甜,橘子味在嘴裡散開。
1986 年的頤和園還沒甚麼商業化的痕跡,進門就是青石板路,兩旁的柳樹垂著長枝,葉子綠得發亮,偶爾有風吹過,枝條掃過遊人的肩頭,惹得小孩咯咯笑。
路上的遊客不算多,大多穿著中山裝或碎花衫,有人舉著海鷗牌相機拍照,快門聲 “咔嚓” 響,還有老人牽著孫子,指著遠處的昆明湖說:“那湖裡能划船,一會兒爺爺帶你去。”
三人沿著湖邊走,沒多久就到了排雲殿。廣場上很安靜,只有風掠過簷角的聲音,銅鈴 “叮叮噹噹”,脆得像碎玉。
佛香閣就立在萬壽山腰上,八面三層的四重簷蒙著層灰黃色的調子,像是被歲月浸過的舊紙。
這時候的佛香閣還沒對外開放,門窗緊閉,只能看到閣身的木漆有些斑駁,卻絲毫不減雄渾的氣勢 —— 誰都知道,這樓經受過 1860 年的戰火,又在 1888 年被複建,如今立在這裡,像個沉默的老者,守著昆明湖的漣漪。
陳小旭停下腳步,仰著頭看佛香閣的輪廓,陽光照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小然,”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說我的前世會不會是林黛玉呢?”
李默然正低頭看廣場上的石縫裡長的小草,聞言抬頭,一臉認真:“黛玉你的頭,想太多了。你跟黛玉一點也不像。”
陳小旭立刻噘起嘴,雙手叉腰:“哼,我知道自己沒有你的那個黛玉妹妹漂亮,行了吧?”
她指的是陶薈敏 —— 之前有人說陶薈敏更適合演黛玉,她心裡一直有點在意。
李默然撓了撓頭,沒覺得自己說錯了:“陶薈敏是比你漂亮,但也不合適演林黛玉啊。你雖然醜了點,但是氣質就非常好。”
這話一出口,陳小旭的嘴噘得更高了,正要反駁,張麗先忍不住笑了,拉了拉陳小旭的手:“好啦,小然這是不會說話。他的意思是,你比陶薈敏更有黛玉的靈氣,更合適演這個角色。”
陳小旭眼睛一亮,轉頭看李默然:“真的?”
李默然點點頭,沒多想:“嗯,你站在這兒看佛香閣的樣子,比陶薈敏演的時候更像從書裡走出來的。”
陳小旭一下子笑了,臉頰有點紅,蹦著去看排雲殿的柱子。
其實這幾天跟李默然出來玩,她總被他的 “直男” 話氣到 —— 比如她誇湖裡的荷花好看,他說 “荷花底下有藕,能炒著吃”。
她覺得銅鈴聲音好聽,他說 “銅鈴要是鏽了,聲音就啞了”—— 好幾次她都想化身為 “倒拔垂柳的林黛玉”,把他拎起來當花插。
可每次看到他笑,眼睛亮閃閃的,沒一點壞心思,那點氣又煙消雲散了。
張麗看著兩人的互動,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李默然說:“你呀,以後跟女孩子說話可得注意點,別總說大實話。”
李默然沒太在意,目光又落回佛香閣上,眉頭輕輕皺了皺:“我不喜歡禿驢教,看一眼就足夠了。”
“禿驢教” 是他私下對佛教的稱呼,倒不是有惡意,就是單純不喜歡。
陳小旭剛好聽到,腳步頓住,回頭看他:“你討厭佛教?”
她其實挺喜歡的 —— 之前拍《紅樓夢》的時候,劇組去寺廟取景,她覺得寺廟裡的香火味很安心,還偷偷拜過菩薩。
這會兒聽李默然這麼說,心裡有點慌:要不要為了他改信仰呢?
李默然見她臉色變了,趕緊解釋:“談不上討厭,只是不喜歡而已。相對而言,我更喜歡道教。”
張麗和陳小旭都愣了:“道教?”
這個年代,佛教可比道教火多了。
單位明確把佛教列為重點恢復的宗教,光是 80 年代,給西域的佛教寺廟撥的維修費就不少 —— 布達拉宮、大昭寺那些地方,前前後後花了 2 億多。
到 1985 年,全國開放的佛教寺院有 1.3 萬座,出家的僧尼差不多 20 萬人。
可道教的宮觀還不到佛教的三分之一,連出家的道士都沒多少。路上能看到有人戴著佛珠,卻很少見人穿道袍,像李默然這樣喜歡道教的年輕人,更是少見。
“道教講究‘道法自然’,” 李默然想了想,儘量說得簡單點,“就像這頤和園的山和水,不用刻意修,也不用刻意拜,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挺好。我覺得道就像我,我就像道,信它就是信我自己。”
他話音剛落,忽然有一道金光從天上灑下來,正好落在他身上。
金光亮得晃眼,卻不刺眼,像一層暖融融的紗,把他整個人裹住。
廣場上的遊客都驚住了 —— 大白天的,太陽好好的,怎麼就他身上有光?
有人指著他小聲議論:“這是佛光吧?”
還有人趕緊掏出相機,想把這奇景拍下來,可鏡頭裡卻只能看到李默然,看不到那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