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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立威~溼溼碎啦

2025-11-15 作者:桃浦絲

晚上的水汽還沒從浴室門口散盡,陶薈敏擦著半乾的頭髮出來,就見李默然坐在桌邊,指尖捏著卷邊的劇本,檯燈的光剛好落在他垂著的眼睫上。

她湊過去,毛巾搭在肩頭,聲音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溼潤:“小然,剛聽後廚老張說謝導住院了,這戲怕是要停好一陣子吧?你這會兒看劇本,還能看出花來?”

李默然沒抬頭,筆尖在劇本空白處勾著線,紙頁被指尖摩挲得發皺:“下午找廠長談過了,我接手先拍。這是謝導藏的完整版劇本,得先把脈絡捋順。”

“啥?” 陶薈敏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裡的毛巾 “啪嗒” 掉在地上,“你拍電影?你懂打光還是懂機位啊?再說那膠片!上次道具組丟了一卷,廠長心疼得罵了三天,你這要是拍砸了……”

“錢的事我早想好了。” 李默然終於抬眼,語氣穩得很,“我給劇組添了五百萬,廠長才松的口。”

“五、五百萬?!” 陶薈敏踉蹌著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門框上,聲音都發顫,“你哪兒來這麼多錢?我在越劇團幹滿一個月才四十五塊,五百萬…… 那得掙到下輩子吧?”

李默然把劇本往桌上一放,指節敲了敲封面:“你忘了?我跑場子唱歌快兩年了。這年代歌手的進項,可比工廠裡死工資活絡多了 —— 五百萬,真不算多。”

陶薈敏撿回毛巾,攥在手裡絞著,眼神飄向窗外的黑天:“要是我有這錢,早辭了工,回鄉下蓋個小院子養老了,還在這兒累死累活的。”

“才二十出頭,就想著躺平了?” 李默然忽然笑了,起身朝她走過來。

陶薈敏愣了:“躺平?那是啥新鮮詞兒?”

李默然沒答,指尖帶著剛翻完劇本的薄繭,輕輕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甚麼,託著她的膝彎把人抱起來時,還特意避開了她沒擦乾的頭髮,小心地放在鋪著粗布床單的床上。

床單上還留著白天曬過的陽光味,混著水汽,倒也不違和。

陶薈敏的耳尖瞬間紅透,像被熱水燙過似的,心臟 “咚咚” 地撞著胸口,快得像是要跳出來。

她喉結動了好幾下,手指絞著衣角,眼睛盯著床單上的針腳,沒敢抬頭。

腦子裡亂糟糟的:他這是要幹啥?要是…… 要是他真做了啥,自己是應還是不應?她跟李默然認識也有1個月了,大家一直是好朋友,可這麼親密的動作,還是頭一回。

沒等她想明白,李默然就直起身,低頭看著她笑,眼底的光比檯燈還亮:“這會兒躺著,舒服不?”

陶薈敏懵懵地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床嘛,躺著肯定舒服啊。”

“這就是躺平了。” 李默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蹭過她髮梢的水珠,眼尾彎出點笑意,“你看,躺平多容易,多舒服!”

“呸!淨是些邪門歪理!” 陶薈敏反應過來,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耳尖還紅著,卻皺起眉,語氣裡帶著點擔心,“說真的,你明天去片場,那些老員工能聽你的?攝像組的王師傅,拍了十幾年戲,連謝導都敢頂兩句,上次就因為打光的事,跟謝導吵了半個鐘頭;還有燈光組的老周,總說年輕人毛躁,你才十七,他指定不服你。”

李默然從口袋裡摸出個牛皮小本,巴掌大,邊角都磨得發亮,在她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放心,我有樣東西,既能通神,還能讓鬼推磨。”

“我才不信。” 陶薈敏撇撇嘴,卻忍不住盯著那小本看,好奇那裡面到底裝了啥。

她見過李默然隨身帶著這個本,有時候拍戲間隙,會拿出來寫寫畫畫,卻從不讓人看。

“明天你跟著去,不就知道了?” 李默然把小本揣回口袋,又把她往被窩裡塞了塞,掖了掖被角,“趕緊睡,明天早起化妝。你演的黛玉,妝得化一個鐘頭呢,要是拍戲時你忘詞、走位錯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該罵還得罵。”

陶薈敏哼了一聲,扯過被子矇住半張臉,只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睡就睡!誰怕你罵啊!我記詞記得牢著呢,上次謝導還誇我呢!”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風聲小了些,陶薈敏的呼吸慢慢變勻,臉頰貼著枕頭,睡得安穩。

李默然坐回桌邊,檯燈的光重新落回稿紙上。。。

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空才泛出一點魚肚白,片場搭好的大觀園佈景還沾著露水,青磚鋪的小路溼噠噠的,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

佈景裡的桃樹是道具組扎的,枝椏上繫著粉色的絹花,露水落在絹花上,倒也有幾分真意。

趙媛踩著道具箱的邊緣,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把眾人往聚光燈下攏:“都過來都過來,別磨蹭了,聽默然說事兒!”

趙媛是劇組的副導演,跟著謝導拍了三部戲,做事麻利,眾人都給她幾分面子。

聽到她的話,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圍了過來:有人剛啃了一口饅頭,饅頭渣還沾在嘴角;有人手裡拿著工具,還在擦上面的灰;還有人打著哈欠,眼底帶著熬夜的青影 —— 為了趕進度,前幾天大家都睡得晚。

李默然攥著捲了邊角的《紅樓夢》劇本,月白綾戲服的袖子還沒來得及挽,露出裡面的青色襯衣,他把袖子往上捋了捋,聲音清亮卻穩,像晨露落在青石板上:“同志們,謝導住院的訊息大家該聽說了 —— 醫生說,胃出血得休養半年,最少也得五個月。”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片場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蹲在道具箱上,雙手搓著膝蓋,臉上滿是焦慮:“這半年總不能天天耗著吧?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光靠基本工資,不夠啊!”

也有場記嘆著氣搖頭,手裡的紙筆還夾在指間:“光拿工資不幹活,日子久了渾身發僵,再說了,這《紅樓夢》咱們準備了快一年了,要是停了,前面的功夫不都白費了?”

議論聲裹著晨風吹得棚頂的燈繩輕輕晃,連帶著聚光燈的光暈,都在地上晃來晃去。

“大家靜一靜!” 李默然抬高聲音,指尖在劇本封面上敲了敲,聲音裡帶著點力量,讓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謝導雖不在,但劇組不能停。我知道我年紀小,才十七,還演著寶玉,資歷淺,可廠長已經點頭,讓我暫代導演,把這部戲拍完。”

“嗤 ——” 燈光組的老周先笑出了聲,他雙手抱胸,靠在聚光燈的支架上,臉上滿是不屑,“小李啊,不是我說你,你唱曲兒是頂好,上次在春晚聽你唱《童年》,我還鼓了掌,可拍戲不是唱曲兒。你知道攝影機的開機鍵在哪嗎?打光要留幾指寬的陰影?黛玉葬花那場戲,背景的虛化該調多少?這些你都懂?”

老周這話一出,眾人都沒說話,眼神裡帶著點猶豫。老周拍了二十年戲,光是燈光就調了十幾年,謝導都得跟他商量著來,他這麼一說,大家心裡都犯了嘀咕:李默然年紀太小,真能撐得起這個攤子嗎?

李默然抬眼掃過片場,撞見劉小慶靠在佈景的柱子上,手裡把玩著個玉佩,眼神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也瞥見角落裡陶薈敏垂著眼的模樣,她手裡攥著黛玉的素色裙襬,指尖都泛了白,顯然是替他擔心。

李默然反而沉了語氣,聲音更穩了:“我跟廠長提了條件 —— 我代導期間,所有人月薪翻倍。原來拿四十的,現在拿八十;拿四十五的,現在拿九十;王師傅是老員工,原來拿六十,現在拿一百二。要是有人不想留,現在說,我絕不挽留,工資一分不少,還額外補半個月的津貼。”

這話一落,片場瞬間靜了半秒,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

有人下意識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像是怕在做夢。

有人飛快地在心裡盤算:每月八十塊,幹滿一年就是九百六十塊,能給家裡買輛腳踏車,再添臺縫紉機,要是省著點花,還能給孩子攢點學費。

王師傅心裡更是激動,他兒子明年要上高中,正愁學費呢,一百二一個月,半年就能攢七百二,學費綽綽有餘了。

好幾雙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方才的焦慮早散得沒影,連老周臉上的不屑都淡了些,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煙,沒抽,眼神裡多了點猶豫。

攝像組的王師傅最先站起來,他拎著攝像機的肩帶往肩上一搭,攝像機的金屬外殼在晨光裡閃了閃,嗓門洪亮得像敲鑼:“李導!我瞅你這股子穩勁就像個幹大事的!別說翻倍工資,就是不漲,我也信你能把《紅樓夢》拍好!這戲交給你,我放心!”

王師傅是劇組裡的老大哥,他這話像個訊號,眾人立馬圍上來:“我也留!跟著李導幹!”“我也留,這戲可不能停!”

連方才嘆氣的場記都摸出紙筆,忙著確認拍攝日程,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脆 —— 誰也不願放過大好的賺錢機會,更不願讓這麼久的心血白費。

劉小慶指尖捻著戲服上的盤扣,盤扣是大紅的,襯得她的指尖更白。她嘴角勾得更明顯了,眼神裡卻沒了看熱鬧的意思,多了點認真。

她倒不缺這點錢,她演王熙鳳,片酬本就比別人高,可看著李默然從容的模樣,心裡反倒琢磨:能隨手拿出五百萬,還敢給所有人翻倍工資,家世定然不一般,而且他做事有條理,不是靠錢硬撐,跟著混,說不定能學到點東西,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陶薈敏悄悄翻了個白眼,低頭整理著黛玉的素色裙襬,裙襬上繡著幾支蘭草,是她自己縫上去的,小聲嘀咕:“倒是會用錢擺平,不過…… 算你有點本事。” 話裡帶著點不服氣,可眼底的擔心,卻散了大半。

李默然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鬆了口氣,臉上卻沒露出來,他舉起手裡的劇本:“既然大家都願意留,那咱們就好好幹。”

“好嘞!” 老周和王師傅齊聲應道,老周放下抱胸的手,拿起工具就往燈光架走去;王師傅也扛著攝像機,跟著李默然往佈景裡走。

陶薈敏站在原地,看著李默然的背影,他穿著月白綾戲服,走在晨光裡,背影竟有了點導演的模樣。她攥了攥裙襬,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唸:陶薈敏,加油,可不能讓李默然罵你,也不能給黛玉丟臉。

晨光漸漸亮了,灑在大觀園的佈景上,粉色的絹花、青色的欄杆,都染上了暖意。

片場裡的聲音又熱鬧起來,卻不再是焦慮的議論,而是忙碌的腳步聲、除錯裝置的聲音、互相提醒的聲音,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鮮活的歌,預示著這場戲,還會繼續下去,而且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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