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美人被他的樣子逗笑,眼角都彎成兩彎軟月,語氣卻漫出些悵然:“不過,劉得樺怎麼突然換女朋友了?我上個月見他時,他身邊還跟著個東灣女仔,叫可心,跟了他整整三年,怎麼才1個月,就換成現在這個朱倩了?”
李默然心裡猛地一震。前世的娛樂週刊,報道劉得樺的情史裡,只是簡單提過 “可心”,滿版都是他和朱倩 “風雨同舟” 的通稿 —— 朱倩放棄家族生意陪他低谷,他爆紅後帶她見家長,連狗仔拍的私下照都是十指緊扣的模樣。
他忍不住開口:“他女朋友不一直都是朱倩嗎?”
“誰跟你說的?” 況美人皺起眉,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語氣裡添了幾分不滿,“這個朱倩我是第一次見,可心我熟得很。”
“去年冬天我在片場趕夜戲,凌晨三點還看見可心裹著羽絨服,在公司樓下等劉得樺下班,手裡的保溫桶裡是燉好的雪梨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卻藏不住委屈:“現在倒好,剛有點起色就換女友,還是個有錢的…… 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見一個愛一個!”
說著,她猛地甩開方才挽著李默然的胳膊,腳步快了幾分,眼睛悄悄泛紅 —— 顯然是想起自己前段感情裡的糟心事,鼻尖都泛了點酸。
李默然看著她的背影,哭笑不得:“誒?這怎麼還牽扯到我了?我可沒惹你啊。”
況美人腳步一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 自己既不是他女朋友,剛分手沒幾天,怎麼就把氣撒到他身上了?
更遑論方才挽著他胳膊走了半條街,此刻想起那點肌膚相觸的溫度,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垂都紅透了。
兩人走到酒店門口時,暖黃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況美人抬頭看他,睫毛上沾著點夜色裡的涼:“今天謝謝你陪我喝粥還有你的歌。下次有空,我帶你去吃油麻地的牛腩面,那家店開了三十年,牛腩燉得入口即化。”
“好啊。” 李默然點頭,抬手看了眼表,“我就不送你了,明天一早要去紅館彩排,拜~”
“拜~” 況美人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進了電梯,直到電梯門合上才轉身攔計程車。
坐進後座時,指尖忽然觸到方才挽過他胳膊的地方,才猛地反應過來 —— 以往都是男伴替她拉開車門,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路口才走,今天怎麼反過來了?
她居然站在原地目送他回酒店,連晚風捲著頭髮絲都沒察覺,臉頰又熱了幾分。
。。。
紅館的穹頂像口倒扣的金屬巨碗,陽光從高處的透氣窗漏進來,在交錯的鋼架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燈光師老周吊著安全繩懸在半空,手裡的鐳射校準儀亮著紅點,在舞臺地板上挪來挪去:
“左邊追光再偏兩度!不然照不到主唱位的側顏!”
調音臺那邊,淡藍色的聲波在顯示屏上跳得急促,調音師阿杰戴著監聽耳機,手指在推子上飛快滑動,時不時對著麥克風喊一嗓子:“後排觀眾席測試!能聽清吉他 solo 的扣 1!”
舞臺中央,八個舞蹈演員踩著鼓點反覆走位,白色的舞鞋在地板上敲出整齊的聲響,整個場館像臺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每個人都攥著節奏忙碌。
章耀容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萬寶路,煙盒在掌心磕了磕,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觀眾席 —— 紅色的座椅一排排疊上去,像鋪了層波浪。
忽然他頓住,朝身邊的演唱會策劃人陳山之抬了抬下巴:“老陳,你看那邊角落 —— 那不是李默然?他來回走甚麼呢?”
陳山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李默然每走兩步就抬手比個 “停” 的手勢,耳麥裡時不時傳來阿杰的回話聲。
他笑著解釋:“他在測音響覆蓋範圍,說要確保最後一排也能聽清人聲細節,連過道的盲區都沒放過。”
章耀容眉梢一挑,語氣裡滿是不解:“紅館的聲學設計還需要他來盯?當初請的瑞士團隊,花了三個月校準,每個座位的音質都達標了。他可是主唱,該把時間花在彩排上 —— 排舞、合聲哪樣不需要磨?”
陳山之聞言,將手中的攝影機,遞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上午舞蹈組排《踏浪》,阿 May 帶著舞者練了三遍,李默然就靠在舞臺側邊的欄杆上,手裡攥著瓶礦泉水,眼神跟著動作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下午合練時,他站進佇列裡,音樂一響,腳步跟鼓點卡得嚴絲合縫 —— 阿 May 跳錯的一個轉身角度,他都精準地補上,最後收尾時的手勢,比舞者們還標準。阿 May 下來後拽著我嘀咕,說這記性是開了掛,她練了三天才記熟的動作,他看一遍就會。”
“真的假的?” 章耀容往前湊了半步,盯著攝影機裡的畫面,語氣裡滿是驚訝,“一整場舞蹈連拍子都沒漏?這記性也太妖孽了。”
話音剛落,穿藍色工牌的工作人員小林跑過來,運動鞋踩在臺階上噔噔響,額頭上全是汗:“章生!票、票全賣光了!每個售票視窗的同事剛報上來,連山頂最後一排最偏的那個座位都沒剩 —— 才開售一天半啊!”
章耀容盯著小林,煙差點從指尖掉下來,下意識重複:“全、全賣光了?我之前跟團隊算,最多能賣個七八場,還留了兩場的餘地……”
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滿是懊惱,“膽子還是太小了,早知道就多申請兩場!現在想加都沒檔期 ——10 到 12 號是關局英的賀歲場,之後呂坊和章學油的《86 雙星》早就定了,紅館的排期排到明年三月了!唉,就這樣看著鈔票跑掉!”
“你這是撿到寶了。” 陳山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新人第一次在港開唱,連開 10 場還售罄,圈裡最少有五年沒見過這陣仗了。換做其他新人,敢開三場都算膽子大的。”
章耀容沉默兩秒,忽然抬頭對小林說:“你現在去跟場館方對接,一樓最外圍加一批站票,定價 20 港元一張。跟安保那邊算好人數,按安全標準來,能擠多少算多少,儘快出方案 —— 別讓想買票的粉絲白跑一趟。”
“好!我馬上去!” 小林應聲轉身,腳步比來時更急。
舞臺上,李默然剛走完最後一段過道,耳麥裡傳來阿杰的聲音:“最後一排左側盲區沒問題,人聲清晰度夠了。”
他點點頭,轉身往舞臺走,恰好撞見迎面而來的舞蹈領隊阿 May。
阿 May 遞過來瓶水,笑著說:“李生,等下合練《站臺》的舞蹈,要不要提前看一遍動作?”
李默然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語氣輕鬆:“不用,到時候跟著節奏來就行。”
阿 May 愣了愣,想起上午他記動作的速度,只好笑著點頭:“那行,我先去跟隊員再順一遍隊形。”
看著阿 May 的背影,李默然靠在舞臺邊的欄杆上,目光掃過臺下的紅色座椅。
前世他只在電視上看過紅館的演唱會,如今站在這裡,才真切感受到這座場館的魔力 —— 那些紅色的座椅裡,藏著無數人的青春與熱愛。
他心裡忽然有了個念頭:這場演唱會,一定要讓每個來的人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