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工作人員過來通知彩排順序,遞給他一張紙條:“李老師,您的彩排排在最後一位,大概下午五點左右。”
李默然接過紙條,點了點頭。他早就料到會這樣 —— 在香江樂壇,他算是個 “外來者”,沒甚麼人脈,名氣雖然靠專輯銷量起來了,但在圈內還沒站穩腳跟。
像譚校長,彩排排在第一位,連許管傑都要靠邊站,人家彩排完就能直接走,不用等其他人。
這就是名氣的差距,也是他今天來這裡的原因 —— 他需要拓展名氣,等名氣夠大了,很多事自然就好辦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聽著遠處傳來的彩排歌聲 —— 是徐曉鳳的《順流逆流》,她的聲音醇厚,透過音響傳過來,帶著種歲月沉澱的味道。
旁邊有人在議論評委的事,說今天下午評委們正在樓上的會議室討論獎項,不知道今年的金曲獎會頒給誰。
李默然沒太在意,他對獎項本來沒抱太大期望,只是想著能借這個機會多露露面。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紅館三樓的評委會議室裡,一場激烈的爭論正在上演。
會議室不大,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厚厚的獎項名單和各歌手的銷量資料,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空咖啡杯。
黃沾坐在桌子一端,手指敲著桌面,臉上帶著點不耐煩:“討論來討論去,都快下午了,你們到底決定給不給那個羊城仔一個金曲獎?”
他話音剛落,鄭果江就皺著眉反駁:“我覺得不該給!你看看他填的詞,不管是國語還是粵語,哪有一句是唯美的?跟那些老牌填詞人比,差遠了。”
“我贊同果江的說法。” 林鎮強也點頭,手裡拿著李默然的專輯歌詞,“你看這首《連鎖反應》,‘原因遇著你,這個我眼耳鼻喉面板都產生反應’,太直白了,沒一點意境。”
黃沾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顧加輝:“輝哥,你怎麼說?”
顧加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溫和:“我都可以,主要看大家的意見。”
“其他人呢?” 黃沾掃了眼桌上的評委和各唱片公司代表。
“同意不給。” 幾個評委紛紛點頭,唱片公司代表也沒說話 —— 他們更關心自家藝人的獎項,對李默然這個 “外來者” 沒甚麼好感。
黃沾見狀,忍不住笑了,手指點了點桌子:“行,既然這樣,我先把話撂在這 —— 到時記者問起來,為甚麼李默然專輯賣了那麼多,卻拿不到金曲獎?是不是你們打壓他?我可會把你們都爆出來,說是你們不投他票的啊!”
顧加輝一聽,趕緊擺手:“哇,沾哥,何必呢!大家都是為了獎項公平,不是故意打壓他。”
“公平?” 黃沾哼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銷量報表,“你們看看這個資料 —— 李默然的專輯在香江賣了 42 萬張,比 Alan的《愛情陷阱》還高!人家專輯賣了幾千萬張,香江這邊 42 萬張,你們一個獎都不給,就不怕那些報社捅你們背脊?說你們搞小圈子,排擠新人?”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鄭果江皺著眉,琢磨了半天,才開口:“要不…… 把章學油的《情已逝》拿掉,換上李默然的《連鎖反應》?”
他話音剛落,寶力金唱片的代表立刻搖頭:“我不同意!學油是我們公司力捧的新人,《情已逝》雖然銷量一般,但口碑好,不能拿他的獎換。”
鄭果江又看向飛蝶唱片的代表:“那把蘇瑞的《誰可相依》拿掉?”
“憑甚麼!” 飛蝶代表立刻反駁,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誰可相依》賣了 12 萬張,是雙白金唱片!章學油的《情已逝》才 4 萬張左右,要拿也該拿銷量低的!”
鄭果江被懟得沒話說,只能攤開手,看向其他人:“那你們說,拿掉誰的?徐曉鳳?林紫祥?梅燕方?呂坊?還是許管傑?”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有人小聲說:“要不…… 呂坊?那麼多歌手裡,他名氣最小吧。”
“不可能!” 華心唱片的代表立刻拍了桌子,“呂坊的專輯銷量可是 15 萬張!3 白金唱片!你們懂不懂甚麼叫銷量?憑甚麼拿他的獎?”
黃沾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忍不住嘆了口氣,又看向寶力金代表:“要不這樣,把 Alan 的《雨夜的浪漫》拿掉?反正他還有一首《愛情陷阱》,拿一個獎也夠了。”
“那更不行!” 寶力金代表想都沒想就拒絕,“Alan 是我們公司的一哥,兩首歌都有資格拿獎,怎麼能拿掉他的?”
黃沾沒轍了,手指敲了敲桌子,突然想到了甚麼,看向寶力金代表:“吶,我跟你們商量個事 —— 最佳新人獎,原本定的是章學油金獎,何加麗銀獎,況美人銅獎。”
“現在如果要給李默然一個金曲獎,那最佳新人金獎就得給李默然,章學油只能拿銀獎,何加麗拿掉,這樣鄺美人就能拿銅獎。你們看怎麼樣?幫你們扶持新人,況美人也是你們公司的,不虧吧?”
寶麗金代表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 —— 況美人確實是公司重點培養的新人,如果能拿個最佳新人銅獎,對她後續的發展有好處。
而且李默然的銷量擺在那裡,不給個獎確實說不過去,與其讓他搶金曲獎裡的老牌歌手,不如用新人獎換,這樣自家的譚校長、章學油也不會受影響。
他想了想,咬牙點頭:“謝特!該死的鄉下仔!行,就這樣定吧!”
黃沾見他同意,立刻拍了下手:“好!那現在大家舉手投票,贊成給李默然最佳新人金獎,況美雲銅獎,同時給李默然《連鎖反應》一個金曲獎的,舉手!”
他話音剛落,顧加輝先舉了手,其他評委猶豫了一下,也紛紛舉手 —— 畢竟沒人想被記者追問 “打壓李默然” 的事。
唱片公司代表們也沒反對,寶力金滿意鄺美人拿獎,其他公司也沒損失,這場爭論總算有了結果。
會議室的門開啟,評委們陸續走出來,剛好碰到路過的周惠敏。
周惠敏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總覺得剛才裡面的氣氛不太對,但也沒多問,只是匆匆往彩排區走 —— 她還要去跟李默然確認彩排細節。
而此時的休息區,李默然正靠在椅背上,聽著遠處傳來的《愛情陷阱》的旋律 —— 是譚校長在彩排。
他不知道評委會議室裡的爭論,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拿到了最佳新人金獎和一個金曲獎,只是想著下午的彩排,想著怎麼借這次中文金曲,讓更多香江觀眾認識自己。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紅館的窗戶,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場館裡的音樂還在繼續,歌聲、笑聲、工作人員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一場關於金曲的風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