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這些變態,很多都有暴力傾向!有沒有打過你?”
王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考慮到現在風氣保守,不好問的太粗俗。
但即便這樣,白秀珠臉色還是青白交加,像開了個染坊。
她本想發作,但看王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吃瓜表情。
心底壓抑了多年的委屈,徹底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他沒打過我!”
白秀珠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
乾脆破罐子破摔,把那段豪門婚姻裡最不堪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他不僅沒打過我,他甚至連碰都沒碰過我一下!
那個廢物……在外面花天酒地,包養的根本不是甚麼狐狸精、姨太太!
他包養的,是在戲班子裡唱青衣的男戲子!”
“噗——咳咳咳!”
驚天大瓜砸下來,哪怕王昆心中有預料,也差點沒被剛嚥下去的半口紅酒給嗆死。
好傢伙!
天津衛堂堂大軍閥的公子哥,竟然是個好男風的兔子?!
王昆咳嗽了兩聲,眼底爆射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本來還以為撿了個被別人穿過的破鞋,心裡多少有點膈應。
合著這位名震北平的“中年劉天仙”,嫁過去守了這麼些年的活寡,至今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可是轉念一想,王昆又覺得有點扯淡。
三十出頭的女人了,就算那個軍閥廢物不行,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真能一直守身如玉?
漂亮女人從來不缺狂蜂浪蝶。
“管他孃的。”王昆在心裡暗自冷笑。
“在這個亂世,極品就是極品。
老子又不是甚麼有潔癖的酸腐文人,只要看著順眼玩著痛快,誰他媽在乎那麼多?
反正這便宜,老子是佔定了。”
看著王昆毫不掩飾的竊喜,白秀珠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甚麼。
她羞憤欲絕,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白家大小姐這輩子的臉,今天算是結結實實地丟在火車上了。
八卦聽完了,看戲的興致也過足了。
王昆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小歌女。
接下來的戲碼,是要見真章的。
這小丫頭留在這兒,絕對是個累贅,弄不好會傷及無辜。
王昆從皮箱裡抓出兩把白花花的現大洋,約莫有五十來塊,“嘩啦”一聲全塞進了小歌女懷裡。
“拿著。”
“等會兒火車經過前面的小站,肯定會減速。你拿著錢,趕緊下車。”
“記住了,這幾天躲遠點,別再在鐵路上拋頭露面賣唱了。
這車上惹了天大的禍事,別讓邪火殃及了你這條池魚。”
小歌女抱著那堆足以在鄉下買兩畝好地、蓋間大瓦房的鉅款,嚇得連連擺手,眼淚都掉下來了。
“爺……我、我不敢拿……我要是拿了錢跑了,他會打死我爹孃的……”
“他?”王昆挑了挑眉,“哪個他?”
小歌女畢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單純丫頭,哇的一聲哭了:“就是剛才那個乘務員……他、他是我遠房表叔。
是他帶我上車賣唱的,賺的錢他得抽七成大頭……”
王昆一聽,瞬間瞭然,忍不住冷笑出聲。
原來如此!他就說這年頭火車上,哪來的現成的“特色服務”,合著是乘務員利用職權盤剝親戚。
“把心放肚子裡。”
王昆指了指包廂門外,“那個廢物乘務員今天惹了掉腦袋的大禍。
那幾個當兵的斷了手腳,等車到了大站,那乘務員能不能給自己留個全屍都兩說。
他哪還有命去管你?”
王昆伸手拍了拍小丫頭那毛茸茸的腦袋,難得地露出一絲調侃的笑意。
“錢收好,貼肉藏嚴實了。就當是老子賞你的嫁妝。
回鄉下找個本分的老實人嫁了,生兩個大胖小子,別在這人吃人的亂世裡瞎晃盪了。
滾吧。”
小歌女聽完,知道這是遇到了活菩薩。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給王昆磕了三個響頭,收好錢,抹著眼淚,千恩萬謝從窗戶溜出了火車。
小歌女一走,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因為剛才炸裂的私密八卦,白秀珠別過臉去,看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肯再說。
旁邊那個姿色平平的閨蜜覺得氣氛太尷尬,有心想打破沉默,順便探探王昆的底細。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上流社會那一套拉交情的話術開口。
“王老闆……剛才真是多謝您了。
其實我們這次去南京,也是有門路的。家父和財政部的那位次長……”
“閉嘴。”
王昆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對這種長得像塊木板、還妄圖用那點可憐的人脈來攀附的女人,連半點興致都欠奉。
要不是她跟在白秀珠身邊,王昆早就一腳把她踹出去了。
王老爺就是這麼以貌取人!
王昆直接脫了腳上的皮靴,扯過一床羊毛毯子,大剌剌地在柔軟的鋪位上一躺,順手把呢子大衣蒙在頭上。
“老子吃飽喝足,困了。”被大衣悶住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們倆愛幹嘛幹嘛,最好在沙發上縮著別動。
誰要是弄出動靜吵醒了老子,我把她跟外頭那幾個丘八作伴去。”
白秀珠和閨蜜對視了一眼,眼底全是不可理喻。
隨著夜幕徹底降臨,火車“哐當哐當”地在黑暗的曠野中穿行。
包廂外是未知的致命危險,是隨時可能破門而入的軍警;而包廂裡,卻安靜得可怕。
白秀珠和閨蜜兩人緊緊地擠在真皮沙發上,神經緊繃到了極點,雙手死死地攥在一起。
她們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任何風吹草動,連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生怕一閉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可是,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
對面鋪位上,惹出了這潑天大禍的罪魁禍首——王昆,竟然發出了深沉的鼾聲!
他睡著了!而且睡得比死豬還要踏實!
白秀珠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大衣下起伏的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
這到底是個甚麼怪胎?!
闖下掉腦袋的彌天大禍,面對生死絕境,他居然能睡得著?!
這種變態的鬆弛感,讓白秀珠在恐懼之餘,生出了一種無法理解的震撼。
……
長夜漫漫,火車一路南下。
第二天清晨,晨光熹微,外頭的霧氣還未散去。
“嘎吱——”
刺耳的鋼鐵摩擦聲從車底傳來,火車的車體隨之一陣劇烈的震動,原本飛馳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白秀珠猛地從驚恐的半睡半醒中驚醒。她趴在車窗玻璃上,擦去上面的白霜,往外一看。
遠處已經能看到高聳的車站水塔。
火車開了一夜,到了南下的重鎮樞紐——滄州大站!
更讓白秀珠魂飛魄散的是,透過晨霧她隱約能看到站臺上,一排排穿著灰布軍裝端著上了刺刀的長槍的軍警,正嚴陣以待地列成了兩排!
甚至連沙袋堡壘都臨時堆了起來!
顯然列車長早就拍了電報,這滄州大站的駐軍是來接手這塊燙手山芋的!
“王老闆!王老闆您快醒醒!”
白秀珠徹底慌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哭腔,用力推著鋪位上的王昆。
“前面到大站了!車站上有兵!到處都是當兵的等著抓我們!”
“吵甚麼吵。”
王昆一把掀開蒙在頭上的大衣,起身煩躁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看了一眼窗外如臨大敵的軍警,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既然到了,那就下車。”
王昆連洗把臉的功夫都省了。
大步走到車窗前,“嘩啦”一聲,推開了厚重的玻璃車窗。
凜冽的寒風瞬間倒灌進包廂,吹得白秀珠和閨蜜瑟瑟發抖。
“過、過去幹甚麼?”閨蜜嚇得聲音都在打顫。
“您……您不會是要我們從這兒跳下去吧?這火車還沒停穩呢!”
“少特麼廢話!等停穩了,人家就來給你收屍了!”
王昆懶得跟這倆嬌滴滴的大小姐解釋。
他一步跨上前,左手強硬地一把攬住白秀珠那不盈一握的纖腰,順勢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右手則像拎小雞仔一樣,粗暴地一把揪住了那個相貌平平的閨蜜的後衣領。
老子雖然嫌你長得抱歉,但好歹是這“天仙”的伴讀丫頭,扔在車上不符合老子做事不留尾巴的風格。
“閉上嘴!別叫出聲來惹麻煩!”
在兩女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聲中,王昆猛地一發力。
趁著火車還在進站前的荒野道岔上減速滑行,他帶著兩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女人,直接從半人高的車窗裡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