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4章 大洋彼岸的召喚

2026-02-04 作者:王老仙

“砰!”

突兀的槍響,不僅震飛了老槐樹上的幾隻烏鴉,也把王家大院二樓露臺上的寧靜給撕了個粉碎。

王昆正躺在特製的紫藤搖椅上,身上蓋著條薄薄的蘇繡毯子,享受著初秋午後那點難得的慵懶時光。

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他臉上。

旁邊的小几上,擺著凱瑟琳特意讓人烘烤的英式司康餅,還有一壺剛沏好的大紅袍,熱氣嫋嫋。

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但這聲槍響,就像是一顆老鼠屎掉進了這鍋鮮湯裡。

王昆的眉頭猛地皺起,眼睛都沒睜開,但身上那股子懶散勁兒瞬間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心悸的煞氣。

緊接著,“砰!”又是第二聲。

這下子,王昆徹底坐不住了。他一把掀開毯子,眼神冷得嚇人。

他知道如今不太平。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家床底下沒藏著掖著點東西?

之前的兵災,還有像鐵頭、大腳這些個不安分的主兒,手裡有點傢伙事兒也不稀奇。

以前王昆睜隻眼閉隻眼,那是覺得鄉里鄉親的,有點防身的手段也是好事。

畢竟他護廠隊再厲害,也不能天天蹲在每家每戶門口守著。

但容忍也是有底線的。

在村外打獵也就罷了,這光天化日之下,就在村子裡頭動槍?

這是拿村規當擦屁股紙呢?還是覺得他王昆這個“土皇帝”提不動刀了?

天牛廟,只能有一個聲音,只能有一支說了算的武裝。

這規矩要是破了,今天張三敢開槍,明天李四就敢拉山頭,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張龍!”王昆沉聲喝道。

蹬蹬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護廠隊副隊長張龍一身筆挺的制服,腰間別著駁殼槍,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露臺。

啪的一個立正:“老爺!”

“聽見了嗎?”王昆指了指村西頭的方向,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動槍了。”

張龍臉上也掛不住了。

他是負責村裡治安的頭頭,這槍聲簡直就是在他臉上扇耳光。

他咬著牙說道:“聽動靜是盒子炮,方位在村西頭大路邊,護廠隊已經有人過去了。

老爺您放心,我這就親自帶人過去!”

“不管是誰。”王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動槍的、鬧事的,不管是苦主還是兇手,統統給我抓回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一套。”

“是!抓不回來,我提頭來見!”張龍敬了個禮,轉身就像一陣旋風似的捲了下去。

沒一會兒,樓下就傳來了急促的哨聲和護廠隊員集合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殺氣騰騰。

……

張龍帶人走了,露臺又恢復了安靜,但剛才那種愜意的氛圍卻是怎麼也找不回來了。

王昆剛想重新躺下,一陣香風襲來。

凱瑟琳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絲綢睡袍,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慵懶地走了過來。

她似乎對外面的槍聲並不怎麼在意。

作為一個曾經在西部荒野上騎馬開槍的女牛仔,這種場面也就是個小插曲。

“親愛的,別生氣了。”

凱瑟琳伸出白皙的手臂,給王昆的茶杯裡續了點水,笑著說道,“為了幾個愚蠢的鄉巴佬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王昆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火氣稍微壓下去了一點:“不是生氣,是規矩。

沒規矩不成方圓,這幫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凱瑟琳笑了笑,隨手將手裡那份幾天前的《字林西報》遞到王昆面前,指著上面的一則新聞說道:

“比起咱們村這點雞毛蒜皮的小動靜,外面可是熱鬧得很呢。

你看看這份從上海送來的報紙上說,紐約的股市簡直瘋了。”

“股市?”王昆挑了挑眉,接過報紙。

這年頭,股票這玩意兒在中國還是個稀罕物,

除了上海灘那些個冒險家,鄉下地主誰懂這個?也就是凱瑟琳這種見過世面的洋妞才會關注。

“是啊,簡直不可理喻。”凱瑟琳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我那個在紐約做房產經紀的遠房表弟,那個只會吹牛的約翰,前幾天居然發電報來跟我借錢。

張口就要五千美金!說是要加槓桿買甚麼‘通用汽車’的股票。”

凱瑟琳一邊給司康餅抹著果醬,一邊吐槽道:

“他在電報裡說,現在的華爾街,連擦皮鞋的小童都在談論股票,閉著眼睛買都能發財。

他還許諾,說明年連本帶利還我一萬美金。上帝啊,他當我是傻瓜嗎?”

“那你借了嗎?”王昆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報紙上的英文標題——《繁榮的美國夢:道瓊斯指數持續攀升》。

“當然沒有!”凱瑟琳輕哼一聲。

“我的私房錢都投在你的那些機器和裝置上了,哪還有閒錢?

再說了,要是真那麼賺錢,他還用得著大老遠發電報跟我借?

美國的銀行家們難道是瞎子嗎?”

凱瑟琳顯然對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嗤之以鼻。

她是那種相信實業、相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機器和廠房的女人。

對於虛無縹緲的數字遊戲,本能地感到不靠譜。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一直躺在藤椅上對甚麼都顯得雲淡風輕的王昆,此時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王昆死死地盯著報紙上的日期——1928年。

一道閃電,在他腦海裡轟然炸響!

1928年!

距離著名的“黑色星期四”還有整整一年,現在正是最好的佈局時機!

老天爺賞飯吃啊!

現在的美國股市,就像是一個正在瘋狂充氣的巨大氣球,在不停的膨脹再膨脹。

等到支撐不住了,猛地炸開,連帶著貪財的人一起炸成粉碎。

王昆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那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能聽見。

他之前幹甚麼了?

在濟南、在青島,冒著生命危險去搶劫軍閥、黑吃黑土匪、甚至洗劫鬼子的軍火庫,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那點黃金和大洋嗎?

可是那些錢,跟眼前這場即將到來的金融風暴比起來,簡直就是芝麻和西瓜的區別!

如果……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提前佈局收割!

王昆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

足夠他把手裡的資產變現,足夠他把資金轉移到海外,足夠他建立起一個完善的操作渠道!

他不需要去搶銀行,不需要去殺人放火,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點,透過合適的渠道,把手裡的資金砸下去!

那將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

有了這筆錢,他還愁甚麼?

兵工廠想要最好的德國機床?買!直接買一條生產線!

護廠隊想要最先進的武器?買!湯姆遜衝鋒槍人手一把,不夠再加迫擊炮!

甚至……為了未來的抗戰做準備,飛機、大炮、藥品,只要有錢,在這個資本主義世界裡,有甚麼是買不到的?

王昆放下報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開始飛速盤算。

手裡現在還有多少硬通貨?

空間裡那些從濟南、青島順來的,見不得光的古董字畫、還沒來得及熔掉的金條、成捆的美元和英鎊……這些東西放在空間裡就是死物,必須變現!

怎麼操作?

他本人不太想出國,而且人生地不熟容易被黑吃黑。

必須找個代理人,找個懂行可靠,而且有渠道的人。

畢竟股市可不是打打殺殺。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優雅地吃著點心的凱瑟琳身上。

這位來自美國,家族雖然沒落但依然有人脈的五姨太,不就是最好的人選嗎?

“凱瑟琳……”王昆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是極度興奮後的壓抑。

“怎麼了親愛的?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凱瑟琳關切地湊過來,伸手摸了摸王昆的額頭,“是不是剛才的槍聲嚇到你了?”

“不,我很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王昆一把抓住凱瑟琳的手,眼神灼灼,“你那個表弟,那個約翰,還在紐約嗎?”

“在啊,那個倒黴蛋……”

“給他發電報!”王昆打斷了她的話,語速飛快。

“不,不僅是他,把你所有在美國能聯絡上的、靠譜的關係網都動用起來!

我要做一筆生意,一筆大生意!”

“甚麼生意?”凱瑟琳被王昆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這個男人露出如此狂熱的表情,“你要買股票?”

“對!”王昆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容,“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盛宴!不加入進去太可惜了。”

他剛想拉著凱瑟琳深入探討一下關於“美國經濟泡沫”和“如何收割華爾街”的具體操作細節。

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和叫罵聲,硬生生地打斷了他的宏圖偉業。

“放開我!我是苦主!我有理!”

“老實點!見了老爺再嚎!”

王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耐煩和煞氣。

媽的!

幾億美金的大生意剛開了個頭,就被這群不長眼的傢伙給攪合了!

“走,下去看看。”王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不會挑時候,敢打斷老子賺錢的思路!”

……

大院門口,塵土飛揚。

張龍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護廠隊員,押著幾個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被五花大綁的鐵頭。

此時的鐵頭,哪裡還有半點工人的體面樣子?

那一身讓他引以為傲的灰色工裝已經被撕破了好幾處口子,露出了裡面的舊汗衫,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雞窩,臉上也不知是在哪裡蹭的,黑一道灰一道。

但他那脖子依然梗得硬邦邦的,一雙眼睛通紅,像是要噴火。

哪怕被兩個壯漢反剪著胳膊押著,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我不服!憑甚麼抓我?是他們欺負我婆娘!我是男人!我有錯嗎?”

“閉嘴!”押著他的護廠隊員也不客氣,對著他膝蓋窩就是一腳,“到了這兒還敢叫喚?省點力氣吧!”

鐵頭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倒,但很快又強撐著站直了身子,一臉的倔強和不甘。

他覺得自己佔理,那是天大的理!

老婆被人欺負了,男人報仇天經地義,就算是到了天王老子那兒,他也敢這麼說!

跟在鐵頭後面的,是用擔架抬著的癩子。

這傢伙就沒那麼硬氣了,大腿上纏著還在滲血的布條,疼得哎喲哎喲直叫喚,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著就讓人噁心。

再後面,是被嚇得臉色煞白的劉寡婦,還有幾個剛才在村口看熱鬧被抓來當證人的村民。

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

王昆帶著凱瑟琳,緩步走到了大院正廳的臺階上。

下人早有眼色地搬來了一張太師椅。

王昆大馬金刀地往那兒一坐,二郎腿一翹,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鼻菸壺,眼神冷漠地掃視著底下的這群人。

久居上位的威壓,殺過人見過血的煞氣,哪怕一句話不說,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剛才還在叫囂的鐵頭,在看到王昆那張冷峻的臉時,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瞬間就小了下去。

他雖然覺得自己有理,但面對王昆,他本能地感到畏懼。

這種畏懼是刻在骨子裡的,是這兩年來看著王昆如何一步步把寧家、費家壓下去,如何把土匪腦袋掛牆頭而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王昆沒有問案情,甚至沒有看一眼還在慘叫的癩子。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被張龍扔在地上的那把鏽跡斑斑的盒子炮,語氣平淡。

“鐵頭,那是你的槍?”

鐵頭身子一抖,沒敢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行啊,出息了。”王昆冷笑一聲。

“在村裡動槍,還見了血。

鐵頭,你是覺得我王昆這兩年對你們太客氣了,提不動刀了?

還是覺得你手裡這把破爛玩意兒,能頂得住我牆頭上的機槍?”

這話一出,周圍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好幾度。

鐵頭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剛才那股子憑著血勇之氣撐起來的硬氣,在這句輕飄飄的質問面前,瞬間崩塌得一乾二淨。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天牛實業的正式工。

有一份讓人羨慕的工資,有一個雖然傻但聽話的老婆,還有一個剛剛有點盼頭的家。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的。

只要王昆一句話,這把槍就能成為他的催命符,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委屈、恐懼、無力感,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終於壓垮了這個漢子的脊樑。

“撲通!”

一聲悶響,鐵頭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膝蓋磕得生疼,但他彷彿毫無察覺。

“王老爺!”

這一聲喊,帶著哭腔。

剛才還要跟人拼命的硬漢,此刻卻在王昆面前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我是犯了規矩!你要殺要剮,要趕我出廠子,我鐵頭沒二話!我認了!”

鐵頭一邊磕頭一邊嚎啕大哭,指著後面那個半死不活的癩子:

“可是……可是王老爺您得給我做主啊!癩子和牛五那兩個畜生,他們不是人啊!

他們把傻挑騙到地裡……那是我婆娘啊!我不開槍,我還是個男人嗎?

我這綠帽子戴夠了啊!嗚嗚嗚……”

那哭聲淒厲絕望,透著小人物被逼到絕境的辛酸。

周圍的護廠隊員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裡多少也有了一絲動容。

都是男人,誰能忍受這種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