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濟南城北門。
這裡離油庫最遠,也是防守相對最薄弱的地方。
雖然也有哨卡,但此刻守城的鬼子一個個心驚膽戰,都在扭頭看著城中心那遮天蔽日的黑煙。
“滴滴——!”
王昆按響了喇叭,福特轎車像一頭黑色的野獸,並沒有減速的意思。
“八嘎!停車!”
兩個鬼子兵舉起槍,剛想阻攔。
凱瑟琳猛地推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那一頭金髮在風中狂舞,手裡揮舞著一本美國護照,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憤怒:
“Let us out! (放我們出去!)”
“城裡太危險了!我們要撤離!我們要去青島!
如果你們敢阻攔美國公民避難,我會讓海軍陸戰隊把你們的頭擰下來!”
這一通純正的美式咆哮,加上那副“被嚇壞了的洋貴婦”形象。
瞬間把那兩個鬼子給鎮住了。
鬼子兵猶豫了一下。
上面有令,儘量不要和英美髮生直接衝突,尤其是在這種全城大亂的時候。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
“坐穩了!”
王昆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
福特轎車的引擎發出咆哮,直接撞開了那兩根原本就沒放穩的拒馬,在鬼子兵的驚呼聲中,揚長而去!
“八嘎!停車!”
鬼子兵象徵性地開了兩槍,子彈打在車後的塵土裡。
他們也不敢真追,畢竟城裡的油庫還在炸,那天大的事兒比這一輛車重要多了。
……
車子衝出了濟南城,駛上了通往青島的官道。
後視鏡裡,濟南城的輪廓逐漸模糊。
但那沖天的火光和黑煙,卻依然清晰可見,像是一道巨大的傷疤,刻在齊魯大地上。
王昆放慢了車速,點燃了一根菸。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正在燃燒的城市,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一種復仇後的快意和滿載而歸的滿足。
這一趟濟南之行,不僅搬空了鬼子的軍火庫,炸了他們的油庫,還把洋人的機器一鍋端了。
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足夠他把天牛廟武裝到牙齒,建立起一個初具規模的工業基地!
“再見了,濟南。”
王昆吐出一口菸圈,握住了身邊凱瑟琳的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
福特轎車在膠濟公路上飛馳,捲起身後滾滾黃塵。
距離那場震驚濟南的大爆炸,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身後的城市早已看不見輪廓,只有那半邊天依舊有些陰沉,彷彿還殘留著硝煙的餘味。
車廂裡,一臺老式的電子管收音機正在滋滋作響。
“……本社緊急插播!今日正午,濟南西北油料庫發生特大連環爆炸,日軍損失慘重,傷亡不詳……與此同時,英租界領事館遭遇不明炮擊,英方強烈譴責日軍蓄意挑釁,稱這是‘野蠻的戰爭行為’……”
“……日軍方面對此堅決否認,聲稱是城內混入了配備重武器的‘支那特工隊’,或者是……某種不可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哈哈哈哈!”
王昆把著方向盤,聽著廣播裡那一本正經卻又充滿荒誕的播報,忍不住拍著大腿狂笑起來。
“特工隊?超自然力量?這小鬼子也是被打懵了,連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
凱瑟琳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一塊剛削好的蘋果喂到王昆嘴邊,眼神裡滿是崇拜和興奮。
“王,他們要是知道這就咱們兩個人乾的,估計那個日本司令官得當場切腹。”
“不僅是切腹,估計還得把腸子拉出來看看,是不是悔青了。”王昆嚼著蘋果,一臉的愜意。
“讓他們狗咬狗去吧。英國人也不是甚麼好鳥,這下兩邊掐起來,咱們正好落個清靜。”
這一路向東,風景逐漸從戰亂的焦土變成了起伏的丘陵。
“王,還要開多久?”凱瑟琳伸了個懶腰,那曼妙的曲線在緊身風衣下展露無遺。
“早著呢。”王昆看了一眼路邊的里程碑,“今晚咱們是趕不到青島了,估計得在野外露宿一宿。”
“野外?”凱瑟琳眼睛一亮,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有些期待,“就像你們中國書裡說的,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差不多吧。”王昆壞笑道,“不過咱們條件好點,不用睡泥地。”
正說著話,前方的一處山坳拐角處,突然橫出來幾根粗大的原木,將並不寬敞的官道堵得嚴嚴實實。
“吱——”
王昆一腳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路障前十幾米的地方。
“甚麼情況?又是鬼子?”凱瑟琳下意識地去摸座位底下的那支勃朗寧。
“不像。”王昆眯起眼睛,透過擋風玻璃掃了一眼。
只見路障後面,呼啦啦鑽出來十幾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漢子。
這幫人手裡拿甚麼的都有,有幾桿破舊的老套筒,有大刀長矛,甚至還有拿鋤頭的。
看那打扮不像是正規軍,倒像是被打散了的潰兵,或者是趁火打劫的土匪。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領頭的一個獨眼龍,手裡拎著把缺了口的鬼頭刀,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架勢。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後面那幫嘍囉也跟著起鬨,一個個用貪婪的眼神盯著這輛價值不菲的轎車。
“大哥!你看!那是洋車!”
“乖乖,這車得值不少大洋吧?”
“哎!車裡還有個娘們!是個洋婆子!金頭髮的!”
一個眼尖的嘍囉看到了副駕駛上的凱瑟琳,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叫喚起來。
“大哥!咱們發財了!這洋婆子要是搶回去當壓寨夫人,那滋味……”
“哈哈哈!好!這車和女人,老子都要了!”獨眼龍更是兩眼放光,用刀指著駕駛室。
“車上那個小白臉,給老子滾下來!把衣服脫了,褲衩也留下,然後滾蛋!”
車廂裡。
凱瑟琳看著這幫不知死活的土匪,臉上並沒有多少恐懼,反而轉頭看向王昆,無奈地聳了聳肩:
“王,你的魅力好像沒有我的大,他們只要我不想要你。”
“這幫不開眼的倒黴蛋。”
王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本來心情好,不想殺生的。非要往槍口上撞。”
他連安全帶都懶得解,直接搖下了車窗玻璃。
“喂!小白臉!磨蹭甚麼呢!不想活了是不是?”獨眼龍見王昆沒動靜,不耐煩地吼道,帶著人就要往車邊湊。
“既然不想活,那就別活了。”
王昆淡淡地說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右手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身後(實則是空間),直接拽出了一挺烏黑錚亮的捷克式輕機槍!
那沉甸甸的槍身,在他手裡就像是一根燒火棍一樣輕巧。
他單手將沉重的槍身架在車窗框上,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那個還沒反應過來的獨眼龍。
獨眼龍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了。
他雖然是個土匪,但也認識這是甚麼玩意兒。
這可是正規軍裡的寶貝疙瘩,一梭子能掃死一片的大傢伙!
“這……這……”
“噠噠噠噠噠噠——!!!”
根本沒給他求饒的機會,王昆直接扣動了扳機!
狂暴的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密集的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席捲了前方這十幾米的空間!
“噗噗噗!”
子彈撕裂血肉的聲音沉悶而恐怖。
首當其衝的獨眼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胸口就被打成了篩子,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向後飛去。
後面的那些嘍囉更是倒了大黴。
在這個距離上,捷克式的威力簡直就是毀滅性的。
原本還叫囂著要搶洋女人的土匪們,瞬間倒下了一大片,斷肢橫飛,血霧瀰漫。
那個拿老套筒的剛想舉槍,腦袋就被一顆流彈掀飛了半個天靈蓋。
僅僅是一個長點射。
三秒鐘。
原本還不可一世的攔路虎,現在全部變成了地上的死肉,連一個能喘氣的都沒有。
那幾根攔路的原木,也被密集的子彈打得木屑橫飛,斷成了好幾截。
“咔噠。”
王昆鬆開扳機,槍口冒著嫋嫋青煙。
面無表情地將機槍丟回後座,重新關上車窗,彷彿只是隨手拍死幾隻蒼蠅。
“打完收工。”
王昆一腳油門,轎車發出一聲轟鳴,直接撞開剩下的殘木,從滿地的屍體旁碾壓而過,連停都沒停一下。
凱瑟琳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呼吸有些急促。
她不是第一次見王昆殺人,但每一次,這種絕對力量帶來的碾壓感,都讓她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刺激。
這和她在電影裡看過的那些西部牛仔完全不同。這個男人,更狠,更冷,也更讓人著迷。
“王……你真是個魔鬼。”凱瑟琳喃喃自語,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世道,當魔鬼才能活得久。”王昆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金髮,“當好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
天色漸晚,荒野上颳起了刺骨的寒風。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王昆將車開離了官道,找了一處背風的小山坡停了下來。
這裡地勢平坦,四周還有一片枯樹林擋風,是個絕佳的宿營地。
“今晚就在這兒過夜吧。”王昆熄了火,跳下車。
“在這兒?”凱瑟琳裹緊了風衣,看了看四周荒涼的景色,有些擔憂,“就在車裡睡嗎?雖然福特車不小,但咱倆擠一晚上,腿肯定要麻的。”
“誰說要睡車裡?咱們睡‘套房’。”
王昆神秘一笑,走到車尾,開啟了那個在他手裡彷彿連線著異次元的後備箱。
“親愛的,去撿點乾柴火,我要變戲法了。”
支開凱瑟琳後,王昆迅速從空間裡拽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大傢伙——在日軍倉庫順來的佐官級野戰帳篷,厚實的帆布不僅防風保暖,空間還大得驚人。
憑藉著大力丸強化的體質,普通人需要半小時才能搭好的帳篷,王昆三下五除二就在避風處支了起來。
緊接著,他又像不知疲倦的搬運工。
不斷掏出厚厚的波斯地毯、兩床鬆軟的鴨絨被,以及一個做工精緻的銅製炭火盆。
等凱瑟琳抱著一捆枯枝回來時,她驚訝地發現,荒野上已經多了一座墨綠色的小房子。
掀開門簾鑽進去,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只見帳篷裡已經鋪上了厚厚的地毯,炭火盆燒得正旺,上面架著一口平底鍋,兩塊牛排正在黃油中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旁邊甚至還放著一瓶醒好的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雖然沒有誇張的大床,但那厚實的地毯加上鴨絨被,在這冰天雪地裡,簡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上帝啊……”
凱瑟琳扔掉柴火,驚喜地捂住了嘴,“王,你的後備箱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這簡直比飯店還要舒服!”
“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有備無患。”
王昆笑著把她拉進來,關好門簾,將寒風隔絕在外。
“只要跟著我,不管是豪宅還是荒野,我都能讓你過上舒坦日子。”
“滋滋——”
牛排的香氣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兩人席地而坐,在這個臨時的“安樂窩”裡推杯換盞。外面的風聲呼嘯,更襯托出帳篷內的溫馨與曖昧。
酒足飯飽,炭火微紅。
王昆攬過微醺的凱瑟琳,倒在柔軟的鴨絨被上。
“王……”凱瑟琳眼神迷離,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我覺得像是在做夢。外面在打仗,在死人,可我們卻在這裡……這太瘋狂了。”
“這就叫偷得浮生半日閒。”
王昆翻身將她壓下,看著那雙如同星辰般美麗的藍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
“荒郊野外,沒人打擾。今晚,咱們好好‘震一震’這荒原。”
帳篷內的燈光熄滅,只剩下炭火的微光,映照出兩道交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