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處理完工廠內部的紛爭,剛準備回去歇著。
不過看著院子裡,那幾個剛才仗義執言的光棍漢。
又看了看那些雖然暫時安全、但眼神中依舊帶著對未來迷茫的流民婦女。
一個大膽而直接的念頭,突然從他腦海裡冒了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再次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他的目光,這次直接投向了那群單身的流民婦女。
“我問你們一句。”王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當中,有誰願意嫁給我們天牛廟村這些還打著光棍的漢子?
只要你們點頭,我王昆今天就給你們做這個主!”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尤其是那幾個光棍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吧!
他們真的不挑的,晚上上炕有個娘們摟著就行了。
哪管甚麼出身!真是好人家,一點瑕疵沒有,也不會看上他們呀。
他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扯著嗓子搶著喊道:
“我願意!王老爺,我願意娶!我發誓,我一定對她好!”
“還有我!王老爺,選我!我能幹活,能養家!”
“閉嘴!”
王昆猛地一瞪眼,如同虎嘯山林,發出一聲暴喝!
“老子沒問你們!一個個猴急得跟公狗似的,像甚麼樣子?都給老子把嘴閉上!”
那股子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瞬間讓幾個光棍漢嚇得渾身一哆嗦。
眾人連忙閉上了嘴,漲紅著臉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場面一時間有些滑稽。
王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群流民婦女身上。
她們面面相覷,眼神複雜。
有猶豫,有羞澀,但更多的是對安穩生活的渴望。
她們受夠了顛沛流離,受夠了被人當成貨物一樣嫌棄。
現在有一個能讓她們紮下根來,堂堂正正做人的機會擺在面前,誰能不心動?
終於一個在土匪窩裡受過最多苦楚,性格也最堅毅的女人,第一個站了出來。
她擦乾眼淚,挺直了腰桿,大聲說道:
“王老爺,我願意!只要他不嫌棄我的過去,肯真心實意地對我好,我……我就嫁給他!”
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也願意!”
“王老爺,求您給奴家做主!”
她們渴望一個真正的家,一個能在風雨飄搖的亂世中,為她們遮風擋雨的男人。
哪怕這個男人窮一點醜一點,但只要能給她們一個安穩,就足夠了。
“好!”
王昆見狀,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
他當場拍板,聲音如同洪鐘: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掃視全場,對著所有工廠的職工,宣佈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凡是今天願意結親的,我王昆提前給你們預支三個月的工錢!
就當是給女方的陪嫁了!”
“轟——!”
這話一出,整個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三個月的工錢啊!那可是一筆鉅款!
足夠他們置辦像樣的家當,過上好幾個月的富足日子了!
那些光棍漢們更是喜極而泣,激動得渾身顫抖。
有幾個甚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王昆的方向拼命磕頭。
“王老爺,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王昆抬起手,壓下眾人的喧譁,再次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三天後,就在這工廠的曬穀場,我親自主持,給你們辦一場熱熱鬧鬧的集體婚禮!”
“婚禮當天,工廠食堂擺開流水席,所有職工,都他孃的過來給我免費吃一頓好的!不醉不歸!”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提到了最高。
“我再宣佈一條廠裡的新規矩:從今天起,凡是我王家工廠的職工家屬,以後廠裡再招工,一律優先錄用!”
這一連串堪稱“神仙待遇”的福利砸下來,徹底引爆了全場!
“王老爺萬歲!”
“跟著王老爺有肉吃!”
歡呼聲、吶喊聲,幾乎要將工廠的屋頂都給掀翻!
那些之前沒被選上、還在觀望的光棍漢。
以及家裡有單身大齡兒子的村民們,腸子都快悔青了。
多好的機會啊!就這麼浪費了。
他們看向剩下那些還單著的流民婦女的眼神,瞬間變得比狼還炙熱!
甚麼“破鞋”?甚麼“不乾淨”?
去他孃的!
這哪裡是破鞋,這分明就是會下金蛋的金疙瘩啊!
娶了她們,不僅能先到手三個月工錢,以後家裡人還能優先進廠上班!
這等好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一時間,剩下的流民婦女們,從無人問津的可憐蟲,變成了人人爭搶的香餑餑!
……
人群的角落裡,鐵頭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眼神複雜。
如今的他,早已沒了當初鬧農會時的意氣風發。
現實的毒打,讓他徹底認清了自己和王昆之間的差距。
他現在老實了很多,就在王昆的工廠裡當一個普通的力工,每天賣力氣幹活,賺取那份能讓他吃飽飯的工錢。
王昆也看到了他,但並沒有刻意為難或者打壓。
在他眼裡,現在的鐵頭,不過是個掀不起風浪的小角色,偶爾路過甚至還會對他點點頭,就像對待其他任何一個普通工人一樣。
然而就是這種“無視”的態度,反而讓鐵頭感到莫大的壓力和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越發覺得,王昆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而自己只是山腳下的一粒塵埃。
一個平日裡喜歡說三道四的長舌婦,湊到正在埋頭搬運木料的鐵頭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陰陽怪氣地打趣道:
“鐵頭啊,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一個人住在窩棚裡多冷清。
不如也學學他們,在廠裡找個婆娘算了。
你看人家現在多搶手,你再不出手,連湯都喝不著了。
以後兩口子都是廠裡職工,那日子,嘖嘖,想想都紅火得很吶!”
鐵頭聞言,停下了手裡的活。
黝黑的臉上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搖了搖頭,卻沒有接話。
但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娶她們?”他在心裡冷笑著,“老子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光蛋了!”
鐵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懷裡那個沉甸甸的錢袋,那裡裝著他從土匪身上搜刮來的橫財,以及這段時間辛辛苦苦攢下的工錢。
“老子現在有錢了!要娶,就得娶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他心中盤算著。
“就算長得醜點、家裡窮點都沒關係,但身子必須是乾淨的!
這些從土匪窩裡出來的殘花敗柳,哼,給老子提鞋都不配!”
在他看來,就算是娶個死了男人的寡婦,也比這些女人強上一百倍!
……
就在工廠裡因為集體婚禮的事情而一片歡騰之時,王家大院的後宅,卻有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王昆的辦公室內。
“砰!”
一沓檔案被重重地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凱瑟琳那張美豔的臉蛋上,此刻寫滿了委屈和怨念。
她那雙海一樣湛藍的眼睛裡,彷彿能噴出火來。
“王!”
她雙手撐著桌子,飽滿的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幾乎要貼到王昆的臉上,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發出了質問:
“你看看!你看看外面!
你給那些素不相識的工人,都辦了那麼熱鬧的集體婚禮!
那我呢?!我凱瑟琳呢?!”
王昆看著眼前這個撒嬌吃醋的金髮尤物,只覺得一陣頭大,又有些忍俊不禁。
“寶貝兒,你聽我解釋,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
“我不聽!”凱瑟琳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她繞過桌子,走到王昆身邊,伸出白皙的手指,戳著他的胸膛,語氣幽怨得像個深閨怨婦。
“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你說要給我辦一個最風光、最盛大的結婚儀式!
要讓我穿上最漂亮的白色婚紗!或者火紅色的嫁衣也行。
可是現在呢?都過去多久了?
你是不是早就把,答應我的事情給忘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個洋婆子,就活該沒名沒分地跟著你?!
男人就是牲口,得到了的永遠不會珍惜。”
說著說著,凱瑟琳眼圈一紅,竟然真的有淚珠在打轉。
王昆哪裡見得了這個。
王老爺這人就是心軟,見不到漂亮的女人流淚。
連忙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柔軟,連聲安撫道:
“我的洋寶貝,怎麼會忘了你呢?天地良心,在我心裡,你可是最重要的!”
凱瑟琳在他懷裡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捶打著他的胸膛,帶著哭腔說道:
“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準話!
到底甚麼時候給我辦婚禮?
你要是再敢騙我,再敢拖延……”
王昆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看看她到底能幹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凱瑟琳眼珠一轉,彷彿想到了甚麼,突然抬起頭,用一種破釜沉舟的語氣說道:
“不然……不然我捲起鋪蓋跟著你,晚上你睡哪,我就跟著睡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