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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下猛藥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這間簡陋的茅草屋時。

王昆神清氣爽地睜開了眼睛。

一夜風流,食髓知味。

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用不完的精力,比喝了十全大補湯還管用!

他側過頭,藉著那朦朧的晨光,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身邊這位還在熟睡的絕色佳人。

海棠春睡,嬌豔欲滴。

褪去了大小姐的光環,此刻的寧繡繡,更像是一朵被雨露滋潤過的嬌嫩花朵,散發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王昆的目光,緩緩下移。

他驚奇地發現,在寧繡繡那光潔如玉微微起伏的胸口上,竟然也有一顆小小的殷紅如血的紅痣。

“嘿,你說神奇不神奇?”王昆在心裡,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就在他欣賞著這獨屬於自己的“絕美風景”時,寧繡繡那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睜開了那雙還帶著幾分迷濛水汽的杏眼。

醒了。

但她沒有像昨夜那般羞澀,也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王昆。

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那有些粗糙的枕頭裡。

王昆看到,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悄然滑落,浸溼了枕巾。

“嗯?”

王昆從身後,將她那曲線玲瓏的柔軟身子,重新摟進了自己堅實的懷抱裡。

將嘴唇貼在她的耳邊,明知故問道:

“怎麼了?我的好媳婦,這大喜的日子,怎麼還哭了?”

寧繡繡的香肩,微微聳動了一下。

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和迷茫: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心裡難過……”

她確實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難過。

是為自己失去了清白?

還是……為自己那段長達三年,最終卻化為泡影的等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從今天起她寧繡繡,和那個叫費文典的男人,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王昆聽著她這番話,非但沒有開口安慰,反而丟擲了一個誅心的問題。

他裝作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問道:

“對了,媳婦,有件事我昨晚就想問你了,一直沒好意思開口……”

“你怎麼……還是第一次?”

“啊?”寧繡繡聞言一愣,下意識地轉過頭來,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隨即,她明白了王昆的意思,有些委屈地回答道:

“我……我在土匪窩裡,真的……真的沒有被他們糟蹋……”

“那你為甚麼不跟費文典,不跟費家的人說明白?!”王昆立刻就追問道,“你要是早點說清楚,不就沒後面這些破事了嗎?!”

寧繡繡苦澀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說?你讓我怎麼說?”

“讓我一個還沒出閣的大姑娘,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去大聲嚷嚷,說‘我還是黃花大閨女,你們快來檢查’嗎?”

“況且……”她頓了頓,眼神黯淡了下去。

“就算我說了,他費文典肯相信,村裡那些長舌婦們會信嗎?她們只會覺得,我是在欲蓋彌彰!”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是真的想通了,也認命了。

伸出小手,輕輕地覆在王昆摟著自己的大手上,柔聲說道:

“算了,王昆。現在再說這些,也沒有任何用處了。”

“一切,都過去了。”

“以後……咱們兩個,就好好地過日子吧。”

這番話,說得是那麼的通情達理,那麼的善解人意。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

聽到一個剛剛被自己奪去清白的美人,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怕是早就感動得稀里嘩啦了。

然而,王昆不是普通男人。

他看著寧繡繡眼角那還未乾涸的淚痕,就知道她心裡,根本就沒有真正地放下!

那個叫“費文典”的男人,就像一根毒刺,依舊深深地紮在她的心裡!

這根刺,今天要是不把它拔出來。

以後,就會成為夫妻兩人之間,永遠的隔閡!

況且,繡繡和費文典不當面鑼當面鼓的,把話說開了,讓童話般的戀情破碎。

以後說不定有甚麼么蛾子要出!

必須下猛藥!

王昆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他裝作一副十分為難和掙扎的樣子,緩緩地鬆開了摟著她的手,說道:

“繡繡,我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你要是真的……還放不下那個費文典……”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只要他肯要你,我……我王昆,願意把你……讓給他。”

“不然,就這麼守著一個心裡沒我的媳婦,也沒甚麼意思。”

說完,他死死地盯著寧繡繡的眼睛,追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殘忍的問題:

“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覺得他費文典,那個讀過洋書的謙謙君子,真的會不嫌棄你‘進過土匪窩’這件事嗎?”

“我……”寧繡繡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是啞口無言。

她只能下意識地,絕望地,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

王昆見火候已到,直接就丟擲了自己準備好的,那顆足以摧毀一切幻想的“王炸”!

“我上次在縣城,聽一個從上海來的洋人醫生說,他們那些喝過洋墨水的男女學生裡,現在正流行一種叫‘杯水主義’的新鮮玩意兒。”

“杯水主義?”寧繡繡一臉的茫然。

“對!”王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

他緩緩地解釋道:“意思就是說啊,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就跟人渴了要喝水一樣,是一件稀鬆平常,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喝完了,杯子一扔,誰也不欠誰的,誰也不用對誰負責!”

“轟——!”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如同最猛烈的炸藥,瞬間就在寧繡繡那被封建禮教禁錮了十幾年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她被驚得是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昆卻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用那平淡而又殘忍的語氣,進行著最後的誅心:

“費文典,可是正兒八經上過洋學堂的人,這些最時髦的新思想,他肯定比誰都懂!”

“所以啊,在你為了他苦等三年,要死要活的時候,說不定,人家在城裡,早就不知道換過多少個‘水杯’了!

何況,你這個還是意外!”

“這樣吧!”王昆猛地一拍床板。

“我現在就去找他!把這事,當著他的面,跟他掰扯清楚!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新青年,到底是個甚麼態度!”

寧繡繡徹底沉默了。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破舊的茅草屋頂,眼神空洞,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

王昆知道。

這劑猛藥,下對了!

如果不來這麼一次狠的,不把所有虛偽的溫情面紗,都撕個粉碎!

這件事就會成為兩人心裡,永遠也拔不掉的一根毒刺!

王昆作勢,就要翻身下床穿衣服。

寧繡繡沒有阻攔。

但,王昆並沒有真的走。

他緩緩地轉過身,再次將寧繡繡那具微微顫抖的嬌軀,緊緊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

“你……!”寧繡繡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你不是……說要去找他嗎?!”

王昆卻在她耳邊,用一種充滿了強烈佔有慾的、沙啞無比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去之前!”

“我得再行使一次……”

“我這個‘丈夫’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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