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一片寂靜,只有裝置執行的微弱嗡鳴和周遠山(周大伯)沙啞而沉穩的聲音。眾人圍坐在他身邊,心情如同窗外萬載不化的寒冰,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終於接觸到核心真相的悸動。
“我知道,我的‘死’和隱藏的身份讓你們難以接受。”周遠山看著張啟明等人,眼神中帶著歉意和欣慰,“但這是必要的。‘國王’的叛變並非偶然,而是一個謀劃了數十年的、極其可怕的陰謀的一部分。他的真實身份,以及皇冠集團的真正目的,遠比你們想象的要驚人。”
他緩緩道出了一段塵封的秘辛。
“國王”,在守夜人內部代號為“Regis”,曾是守夜人最高評議會的成員之一,地位尊崇,負責科技研發和遺蹟解讀。他天賦極高,但性格偏執,堅信人類文明的現存形態存在致命缺陷,必須進行“強制昇華”才能應對未來的“混沌大劫”。
大約三十年前,他在一次探索某個極其危險的史前遺蹟(並非星穹之民,而是更早的某個未知文明)時,接觸到了某種禁忌的知識和力量,心智開始扭曲。他認為守夜人乃至整個人類現有的道路都是錯誤的,緩慢的引導和保護無法應對危機,必須採取更激進、更直接的手段——利用所有能找到的遠古力量,強行推動人類整體進化,哪怕這個過程會犧牲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合格者”。
他的理念與守夜人恪守的“守護與引導”宗旨發生了嚴重衝突,但被他巧妙地隱藏了起來。直到大約五年前,他才開始暗中佈局,利用職權之便,秘密拉攏了一批同樣抱有激進思想的守夜人成員和技術人員,並與外部某些同樣追求“終極力量”的隱秘組織(皇冠集團的前身)建立了聯絡。
“皇冠集團,並非突然冒出來的。”周遠山語氣凝重,“它很可能就是‘國王’藉助外部力量和自己掌控的守夜人資源,一手扶植起來的‘白手套’,用於執行那些守夜人規則下無法進行的禁忌研究和武力行動。他們的標誌‘三重冠冕’,象徵著‘國王’試圖掌控的三種終極力量:生命、心靈、時空。”
張啟明想起了海底前哨站“主教”的話——“高等文明”、“回收利用”——這完美契合了“國王”那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扭曲心態。
“大約一個月前,‘國王’認為時機成熟,發動了政變。他裡應外合,突襲了守夜人總部,試圖奪取總部儲存的‘方舟道標’和所有關於遠古遺蹟的核心資料。我們雖然拼死抵抗,保住了部分核心,但總部依然遭受了重創,許多忠誠的成員犧牲,我也在那場戰鬥中受了重傷,不得不假死脫身,來到北極光避難所,聯合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志,繼續追查和抵抗。”
周遠山的聲音帶著沉痛的回憶。
“國王奪取‘方舟道標’的目的,就是為了定位‘寒冰王座’——那艘星穹之民最大的母艦‘崑崙’的核心引擎所在,也是他們儲存最完整科技和最終武器的所在地。他認為只要掌控了‘寒冰王座’,就能獲得足以‘淨化’和‘重塑’世界的力量。”
“那‘它’組織和庫庫爾坎教團呢?他們在這場陰謀中扮演甚麼角色?”Shirley楊問道。
“‘它’組織,更像是一群被混沌能量腐蝕的、追求純粹混亂和毀滅的瘋子。‘國王’或許與他們有暫時的合作,但最終目的截然不同,互相利用也互相提防。至於庫庫爾坎教團……”周遠山沉吟了一下,“他們很特殊。他們的信仰古老而詭異,追求的是一種生死之間的詭異平衡。他們似乎將‘混沌’視為某種神聖的過渡狀態。‘國王’可能想利用他們的古老秘法來安全地接觸和控制混沌能量,但這無異於玩火自焚。”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串聯了起來。一場由守夜人叛徒“國王”主導,聯合了皇冠集團、可能還有“它”組織和庫庫爾坎教團參與的、旨在奪取“寒冰王座”終極力量的巨大陰謀!
而張啟明手中的完整“起源金鑰”,則是啟動“寒冰王座”的關鍵!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張啟明握緊金鑰,語氣斬釘截鐵。
“沒錯。”周遠山點頭,“根據我們最新截獲的情報和維克多小隊之前的偵察,‘國王’和皇冠集團的主力已經前往‘米默爾之井’——通往‘寒冰王座’的最後入口。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操作輪椅,調出了一幅詳細的冰下地圖,指向一個位于格陵蘭冰蓋核心區域的巨大冰縫:“這裡就是‘米默爾之井’的入口。皇冠集團在那裡建立了龐大的前進基地,戒備極其森嚴。而且,‘井’的內部環境異常複雜和危險,充滿了時空亂流、古代防禦機關以及……一些被冰封了無數歲月的可怕東西。”
一場直搗黃龍的終極之戰,即將在這世界之巔的冰蓋下展開。
“我們有甚麼計劃?”銀狐(透過通訊器與總部聯絡後,銀狐小組也已獲救,正乘坐另一輛載具趕來匯合)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
周遠山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張啟明身上:“計劃就是,利用金鑰的指引,找到一條皇冠集團也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潛入‘米默爾之井’深處。然後,在他們完全啟用‘寒冰王座’之前,阻止他們,或者……徹底摧毀那無法控制的力量核心。”
“這將是我們最艱難、也是最危險的一戰。我們面對的不僅是強大的敵人和惡劣的環境,更可能是人性中最深的貪婪和瘋狂。”
“你們,準備好了嗎?”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一路走來,犧牲了太多,付出了太多,決不能在最後關頭退縮。
無論“寒冰王座”隱藏著甚麼,無論“國王”的野心多麼龐大,他們都必須去面對,去阻止。
為了逝去的同伴,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