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洶湧湍急,裹挾著眾人向下遊衝去。身後是地動山搖般的劇烈爆炸聲和岩石坍塌的轟鳴,灼熱的氣浪甚至短暫地蒸發了部分河水,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在水中拼命掙扎,儘量保持頭部 above water,躲避著從頭頂不斷落下的碎石。黑暗、寒冷、窒息感以及隨時可能被撞暈在暗礁上的恐懼,折磨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身後的爆炸聲和坍塌聲漸漸遠去,水流的流速也稍微放緩了一些。眾人精疲力盡,好不容易才掙扎著爬上一處較為平坦的岩石河岸,癱倒在地,如同離開水的魚般大口喘息,每個人都狼狽不堪,凍得瑟瑟發抖。
“咳……咳……活……活下來了……”王胖子趴在岩石上,一邊咳水一邊有氣無力地說道。
胡八一檢查了一下身邊的人員,幸好大家都還在,雖然個個帶傷。鐵錘肩膀上的傷口被河水泡得發白,但他硬漢一條,哼都沒哼一聲。周大伯年紀大了,經過這番折騰,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張啟明和銀狐、Shirley楊、靈蝶雖然也消耗巨大,但還算能支撐。
“這裡……是哪裡?”Shirley楊擰著頭髮上的水,藉助微光打量著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從中間穿過,河岸兩邊是寬闊的岩石平臺,空氣潮溼,但不再有硫磺味。
銀狐拿出一個防水手電開啟(星火裝備質量確實過硬),光柱掃過周圍。溶洞規模很大,看不到頂,四周是千奇百怪的鐘乳石。
“暫時安全了,那個基地的自毀應該沒有波及到這裡。”銀狐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沉重,“可惜……那麼多重要的資訊和線索……”
眾人沉默。剛剛觸控到那個驚天秘密的邊緣,就險些葬身其中,最後更是眼睜睜看著它自我毀滅,這種失落感和挫敗感難以言喻。
“媽的!都是那幫姓汪的混蛋!”王胖子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要不是他們強行闖進來,那基地說不定不會自毀!”
“恐怕沒那麼簡單。”胡八一冷靜分析道,“那個電子音早就提示過核心能源不穩定。我們的闖入,尤其是啟明兄弟啟用部分許可權以及後來能量的失控對撞,可能加速了這個過程。汪家的人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啟明默默運轉聖心訣,驅散寒意,恢復體力。他心中同樣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那個基地雖然毀了,但資訊並非完全丟失。至少,他們知道了“基因金鑰”的存在,知道了“媧皇”金鑰可能與張家有關,“盤古”金鑰可能在“蚩尤血冢”,而“方舟”文明面臨的敵人似乎是所謂的“混沌”……
這些資訊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圖,亟待他們去串聯和理解。
“大家檢查一下裝備,看看還剩下甚麼。”銀狐作為隊長,很快振作起來,開始主持大局。
情況不容樂觀。大部分裝備在剛才的逃亡和落水過程中丟失或損壞了。食物基本泡湯,武器也只剩下銀狐的特製手槍還有幾發能量、胡八一的黑金古刀、王胖子的工兵鏟以及鐵錘那把快要散架的電光扳手。靈蝶的各種小工具損失慘重。醫療用品也所剩無幾。
唯一的好訊息是,銀狐的通訊器似乎還有微弱的訊號,但無法定位,也無法聯絡上總部,只能接收到斷斷續續的、帶有強烈干擾的加密資訊流。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出去的路。”Shirley楊看著冰冷的地下河,“順著水流向下,通常能找到出口,但風險未知。”
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些體力後,眾人決定沿著暗河向下遊探索。
這條地下河似乎極其漫長,他們走了很久,周圍的景象依舊沒有太大變化。就在眾人幾乎要絕望時,走在最前面的胡八一突然停下了腳步。
“有光!”他壓低聲音道。
眾人精神一振,向前望去。果然,在遠處河流的拐彎處,隱約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天光!而且還能聽到嘩啦啦的、比暗河流水更加響亮的水聲!
“是出口!”王胖子驚喜道。
眾人加快腳步,向著光亮處走去。拐過彎道,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暗河在這裡匯入了一條更大的地下河道,而這條河道的一側巖壁已經坍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出口,外面似乎是夜晚,月光和星光從出口灑落進來。震耳欲聾的水聲則來自於出口處那落差巨大的瀑布!暗河水正從這裡奔湧而下,形成一道壯觀的地下瀑布!
他們走到出口邊緣,向下望去,下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瀑布注入其中,發出雷鳴般的響聲。水潭周圍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在月光下顯得幽深而神秘。
“總算出來了!”王胖子長出一口氣。
“但這是哪兒?”胡八一皺眉觀察著下方的森林和遠處山脈的輪廓,“這地形……好像已經不是西山了?”
銀狐拿出一個簡易的指南針和定位儀(僥倖未損壞),對比著星空和地圖(地圖早已溼透模糊),臉色變得有些奇怪:“根據星圖和粗略定位……我們可能已經被暗河帶出了很遠,這裡……似乎是太行山脈的餘脈,甚至可能更靠北一些。”
“太行山?”眾人都是一愣。從北京西山到太行山,這暗河的長度和落差未免太驚人了些。
“看那裡!”這時,眼尖的Shirley楊忽然指著瀑布下方水潭的邊緣。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月光下,水潭邊的沙灘上,似乎散落著一些……人造物的遺蹟?
那是一些腐朽的木結構、生鏽的鐵器殘片,甚至還有幾個半埋在泥沙中的、破損嚴重的陶罐。看起來像是某個古代營地的遺蹟。
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瀑布潭邊,怎麼會有這種遺蹟?
眾人心生好奇,決定下去檢視一番。
利用剩餘的繩索和飛虎爪(王胖子的寶貝居然沒丟),他們小心翼翼地沿著瀑布旁的巖壁攀爬而下,來到了水潭邊。
走近了才發現,這處遺蹟比遠處看到的規模更大一些。除了那些腐朽的木材和陶罐,他們還發現了一些殘破的石碑,石碑上刻著模糊的圖案和文字。
胡八一和Shirley楊仔細辨認著那些文字,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金文?但又有些不同……更像是某種地域性的變體……”Shirley楊沉吟道。
胡八一則被石碑上的圖案吸引了。那圖案描繪的是一群穿著古老鎧甲、揮舞著奇特武器的戰士,正在與一些……形貌猙獰、彷彿來自地獄的怪物作戰!而其中一位首領模樣的戰士手中所持的戰斧上,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光芒的寶石,那寶石的形狀……竟然與“傳承大廳”大門上九個孔洞中的某一個,有幾分相似!
“蚩尤……血冢……”胡八一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這些石碑記載的,難道是上古蚩尤部族與黃帝聯軍作戰的傳說?而這個營地……或許是蚩尤敗退後,其一支部落在此駐紮過?”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心臟狂跳!
剛剛還在為失去遺蹟線索而懊惱,轉眼間,新的線索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條暗河偏偏將他們帶到了可能與“盤古金鑰”有關的“蚩尤血冢”附近?
張啟明懷中的星衍盤也再次微微震動起來,指標指向森林的深處,傳遞出微弱卻明確的指引訊號。
希望,再次於絕境中萌芽。
他們的冒險,即將進入一段追溯上古傳說、探尋兵主秘辛的新徵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