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灌滿口鼻,帶來一陣陣窒息感。張啟明半扶半揹著周大伯,在漆黑一片、錯綜複雜的衚衕裡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腳下的路凹凸不平,時而踩到碎石,時而踏入汙水坑。周大伯咬著牙,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儘量配合著張啟明的步伐,額頭上冷汗淋漓,卻一聲不吭。
兩人都不敢回頭,拼盡全力遠離那座如同魔窟般的四合院。身後遠處的喧鬧哭喊聲逐漸被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喘息聲所掩蓋。
剛才那聲來自賈張氏的、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如同魔咒般縈繞在張啟明心頭。那絕不是普通的驚嚇!那聲音裡蘊含的恐懼,甚至超過了那天晚上街道清查時的程度!四合院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無論發生了甚麼,都為他們創造了寶貴的逃生視窗!必須利用這短暫的時間,儘可能跑遠,找到藏身之處!
聖心訣的能量在體內急速運轉,支撐著他透支的體力,增強著他的五感,讓他能在黑暗中勉強辨明方向,避開明顯的障礙物。他按照之前與周大伯反覆推演過的路線,專挑那些最偏僻、最狹窄、如同迷宮般的小巷子鑽。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肺部如同火燒般疼痛,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身後的四合院早已消失在視野和聲源之外,張啟明才敢稍微放緩腳步,靠在一面冰冷的、長滿苔蘚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周大伯也幾乎虛脫,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捂著傷腿,臉色蒼白如紙。
“暫……暫時安全了……”張啟明喘著粗氣,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兩片居民區之間的廢棄地帶,堆放著一些破爛傢什和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夜深人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必須……必須儘快找到地方落腳……天快亮了……”周大伯喘息稍定,聲音沙啞而急切。黎明前後,是最容易被發現的時候。
張啟明點頭,努力平復呼吸和心跳。他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幾塊早就準備好的、硬邦邦的雜糧餅子,遞給周大伯一塊,自己啃了一小口。又拿出一個小水壺,兩人分著喝了點冷水。
冰冷的食物和清水下肚,稍微驅散了一些疲憊和寒意。
“剛才……多謝你了。”周大伯看著張啟明,眼神複雜。若不是張啟明當機立斷和那匪夷所思的身手,他們此刻早已淪為階下囚。
張啟明搖搖頭,剛想說話,臉色卻猛地一變!
嗡——!
他懷裡的星衍盤,毫無徵兆地再次劇烈震動起來!比在地窖口時更加激烈!與此同時,他胸口的玉佩也再次傳來灼熱的刺痛感!
凶兆!極大的凶兆!而且正在急速靠近!
“不好!他們追來了!”張啟明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周大伯,“快走!”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在遠處巷口的黑暗中,一道慘白的光柱驟然亮起!如同毒蛇的眼睛,冰冷地掃過他們剛才歇息的地方!
是手電筒!但不是普通的手電光,那光柱似乎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掃過之處,連陰影都彷彿變得稀薄!
緊接著,一個模糊而迅捷的身影,出現在光柱之後,正以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向他們所在的方位逼近!
是“它”組織的人!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而且精準地找到了他們的位置!
張啟明心中駭然!他們是如何做到的?難道身上被下了追蹤標記?還是那個地窖邪陣有古怪?
來不及細想!他攙起周大伯,再次發足狂奔!這一次,他甚至顧不上選擇路線,只憑著本能朝著更黑暗、更復雜的區域衝去!
身後的白光緊追不捨!那速度快得驚人!無論他們如何拐彎、鑽巷,那道光柱總能很快地重新鎖定他們!彷彿附骨之蛆!
更可怕的是,張啟明能感覺到,一股冰冷而強大的精神意念,如同無形的蛛網般從身後蔓延開來,試圖干擾他的方向感,侵蝕他的意志!
“屏住呼吸!緊守靈臺!”周大伯急聲喝道,同時艱難地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小截暗黃色的、彷彿被雷擊過的桃木符,上面刻著模糊的符文。他猛地將桃木符向後扔去!
那桃木符在空中無火自燃,發出一團微弱的、卻異常純淨的金色光芒,瞬間照亮了一小片黑暗,彷彿暫時灼燒了那張無形的精神蛛網!
身後追擊的身影似乎頓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一絲驚訝的“咦?”聲。
就藉著這短暫的阻滯,張啟明爆發出全部潛力,猛地衝進一個極其狹窄的、堆滿破爛筐簍的死衚衕,想也不想就拉著周大伯鑽進了最深處一個巨大的、廢棄的破灶臺後面,死死蜷縮起來,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幾乎停止。
白光很快掃到了衚衕口。那身影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藍色工裝、戴著帽子、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手中託著的,並非普通手電筒,而是一個類似青銅材質的、造型奇特的短棒,那慘白的光柱正是從短棒前端發出。
他站在衚衕口,並沒有立刻進來。那冰冷的精神意念如同潮水般再次瀰漫開來,細細地掃描著這個狹窄的死衚衕。
張啟明和周大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聖心訣運轉到極致,將自身所有生機氣息死死鎖在體內,不敢洩露分毫。
時間彷彿凝固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那精神意念緩緩掃過破灶臺……似乎停頓了一下……又緩緩移開……
就在張啟明以為再次僥倖躲過時——
他懷裡的星衍盤,卻像是感受到了某種極致的危險和挑釁,竟然不受控制地、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
嗡鳴!
這聲嗡鳴,在死寂的衚衕裡,不啻於一聲驚雷!
衚衕口的男人猛地轉頭,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破灶臺!慘白的光柱如同利劍般,直射而來!
“找到你們了。”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在黑暗中響起。
絕境,再次降臨!
好的,我們繼續張啟明與周大伯的亡命之旅,並逐步引入盜墓冒險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