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鑰匙孔的興奮持續了一整夜。張啟明反覆推演著插入鑰匙後可能發生的情況,是地氣穩固?陣法加強?還是會出現甚麼異象?該如何應對?
但同時,他也保持著警惕。昨天夜裡出去,雖然足夠小心,但難保不被發現。尤其是那兩個“親戚”,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
果然,第二天中午,他就察覺到了異常。
其中一個“親戚”主動湊過來搭話,態度比平時更加“熱情”,手裡居然還拿著半個白麵饅頭!
“小兄弟,看你氣色還是不好,來來,這個你拿著,補補身子。”他將饅頭硬塞過來,眼睛卻狀似無意地飛快掃過張啟明的屋門和窗戶。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張啟明連忙推辭,心中警鈴大作。白麵饅頭?這年頭簡直是奢侈品!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哎呀,客氣啥!咱們都是苦命人,互相幫襯嘛!”那人強行把饅頭塞進他手裡,壓低聲音,“兄弟,我看你晚上老是睡不踏實?是不是屋裡太冷,或者……有啥動靜吵著你?”
他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張啟明晚上的活動!
張啟明心中冷笑,面上卻裝出害怕和困惑的樣子:“沒……沒啥動靜啊……就是餓得睡不著,有時候出去撒泡尿……”
“哦?出去?去哪兒撒尿啊?院角?還是屋後?”那人緊跟著問,眼神銳利。
張啟明心裡一沉,果然被看到了!他故意縮了縮脖子,顯得更害怕了:“就……就屋後衚衕口,快點解決就回來了……那兒……那兒好像有點不乾淨,我老覺得背後有人似的……”他故意把話題引向鬼怪之說,混淆視聽。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不太相信,但又抓不住把柄。他乾笑了兩聲:“是啊,這老院子,邪乎事多。晚上還是少出去為好,尤其是屋後,不太平。”
又套了幾句話,見實在問不出甚麼,那人這才悻悻地走了。
張啟明看著手裡那半個白麵饅頭,感覺像拿著一個燙手的山芋。吃?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下藥?不吃?立刻就會引起懷疑。
他想了想,拿著饅頭回到屋裡,關上門。他小心翼翼地將饅頭掰開,仔細檢查,似乎沒甚麼異樣。但他不敢冒險。他猶豫了一下,嘗試著將一小塊饅頭屑收入玉佩空間。
意念一動,饅頭屑消失。他仔細感應著空間內的變化——似乎……沒有異常?空間沒有排斥,那饅頭屑也沒有散發甚麼不好的能量波動。
難道沒毒?只是試探?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吃。他將饅頭仔細收好,藏了起來。這東西,或許以後有用。
經過這次試探,張啟明知道,自己已經被重點關注了。對方雖然不確定他發現了甚麼,但他的異常活動已經引起了懷疑。
必須更加小心,甚至……可以考慮利用這一點。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慢慢成形。
當天晚上,他故意很早就吹燈,製造已經睡下的假象。然後,他悄悄來到後牆那個裂縫處,並沒有出去,而是將那個藏著鑰匙的蟈蟈籠子拿了出來。
他集中精神,引導著微弱的血脈之力注入籠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籠子靠近裂縫,讓籠子本身蘊含的、與鑰匙同源的氣息,極其緩慢地、一絲絲地向外滲透,指向屋後鑰匙孔的方向。
他做得非常隱蔽,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他在釣魚。如果對方在監視,並且有特殊手段能感知這種能量波動,很可能會被誤導,認為他是在屋外(屋後)進行某種操作。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隱約聽到前院傳來極其輕微的開門聲和腳步聲,似乎有人正悄無聲息地繞向屋後!
上鉤了!
張啟明立刻停止氣息滲透,迅速將蟈蟈籠子收回空間,然後飛快地躺回炕上,蓋好被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裝作熟睡。
他的心怦怦直跳,耳朵卻豎得老高,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屋後的死衚衕裡,傳來極其細微的、積雪被踩壓的聲音,還有低低的、模糊的交談聲(兩個人!)。他們似乎在仔細搜尋著甚麼。
搜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最終一無所獲。腳步聲帶著疑惑和 frustration 漸漸遠去。
張啟明躺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成功了。暫時誤導了他們,保護了真正的鑰匙孔秘密,同時也印證了對方確實擁有某種超乎常人的感知手段。
敵明我暗的優勢,稍微扳回了一點。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他必須儘快真正掌握使用鑰匙的方法,在地氣潮汐到來之前,做好準備。
風雪漸息,但院子上空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