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黃昏和記憶中是一樣。
海浪卷著泡沫撲上來,親吻她腳背又匆匆退下去。鹹鹹的海風吹亂她耳邊的碎髮,被一隻手輕柔地挽到她耳後別住。
“緊張嗎?”
周聿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拿了件薄衫披在她肩頭,在她身邊坐下。
“還好。”
祝卿安靠近他懷裡。
“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回想起來,從她重生成為祝卿安,這種不真實感就開始了。
直到現在,她開始恍惚。
上一世的她是真正存在過的嗎?
亦或是,她從一開始就是祝卿安。
臉被捧住,他輕柔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這樣真實了嗎?”
“雲嬋給我畫的妝,要是花了等下看她不罵你。”
早上花了快兩個小時化的妝,雲嬋滿意得不行,拉著她排了好幾張照片。為了不讓妝面花掉,讓她連水都少喝。
現在被周聿修親了一下,如果讓雲嬋知道,定是要氣鼓鼓地瞪著周聿修好一會兒。
“沒花,”
周聿修指腹撫過她唇瓣。
“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有分寸。不然的話,就不是親一下這麼簡單了。”
祝卿安靠在他肩上,望著被落日染成一片橘色的海面。
“周聿修。”
她喚了聲。
“嗯?”
“如果我和裴宴見面吃飯那天,我們沒有重逢,你現在會是怎樣的?”
周聿修沉吟了半晌。
“可能在港島守著周家的產業,一輩子戴著助聽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度過餘生。”
他說完,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這麼說?”
祝卿安愣了下,聽他繼續道。
“你以為那天的重逢是偶然、是意外嗎?從我母親那聽到要給裴宴介紹的是海東祝家女兒的時候,我恨不得立刻飛過來找你。
從來不是意外的重逢,是我蓄謀已久。你和我分手之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打聽你訊息的。
得知你畢業回國,進入潤安集團,有條不紊地生活著,好像沒有我對你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我那時候就在想,憑甚麼,憑甚麼我這麼痛苦這麼想你。後來我明白了,誰讓我更愛你呢,更愛的人要更痛苦一點也正常。”
周聿修語氣平靜。
祝卿安卻從他平靜的外表下,聽出他壓抑隱藏著的那些灰暗時光。
“我就這麼一邊打聽你的訊息,一邊整頓周家。在等周家的事處理好,等我能徹底掌控周家了,能對你更有用了,就來找你。”
他頓了下。
“可是,聽到你要和裴宴聯姻的訊息時,我再也坐不住也不想等了。”
他摟著她肩膀的手指逐漸用力。
“我看不得你的身邊站著其他男人,而這個男人不是我,我也接受不了我的生活裡沒有你。所以你問我如果沒有重逢,我會是甚麼樣的。
卿卿,我想告訴你,我們一定會重逢。”
他們的故事,不是條件命題。
而是必然。
教堂的鐘聲敲響。
清脆、悠長,穿過天邊的暮色傳來。
聖潔的教堂裡。
坐著的人並不多。
祝卿安並不打算大張旗鼓,只請了雙方的親朋好友。
周懷山和裴念華坐在第一排,祝宏遠也被允許來參加。林知風、雲嬋、霍深、霍慕雲和賀晉瑄做在第二排,洛裡安·維爾也從Y國飛了過來,悄悄地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他們沒有請神父。
周聿修牽著祝卿安的手,在臺上面對面站著。
“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我就無數次幻想過今天這樣的場景。我們交往過也分開後,那段分開的日子讓我更加確信我不能沒有你。
我想永遠陪在你身邊,想每天起床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想讓我完全屬於你,但我並不想成為你的束縛。”
他聲音開始變得有些哽咽。
“今天我只是想問…”
話還沒說出,眼眶卻紅了,淚珠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他深呼吸著調整情緒,可怎麼也控制不住。
“我只是想問,祝卿安,往後的每一天我可以像現在這樣聽見你的聲音嗎?”
祝卿安也鼻尖泛酸。
抬手幫他擦掉流到臉上的眼淚,點點頭。
“可以,只要你想聽,我就說。”
賓客中傳來低低的笑聲,夾雜著些許吸鼻子的聲音。
臺上,周聿修手伸進兜裡套東西,卻抖得差點沒拿住。
他喉結上下滾動,手指顫抖著開啟藍絲絨的小盒子。
小燈的照耀下,裡面是一對銀白色戒指,點綴著璀璨的鑽石,銀絲勾勒細看是耳朵的形狀。
“這是我自己設計的,”
他低聲說,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我心裡的聲音只讓你聽見,你的聲音我也想永遠聽見。”
祝卿安將另一枚男戒戴進他修長的左手無名指,語氣輕柔且堅定地應了聲。
“好。”
教堂裡掌聲四起。
周聿修捧住她的臉,微微俯身低頭。
近乎虔誠地吻向她。
呼吸交織,她彷彿能聽見他胸膛裡劇烈的心跳聲,和她的同頻共振。
儀式後的晚宴設在海邊。
雲嬋拉著她說小話,刻意避開了想要貼過來的周聿修。
“祝祝,雖然你倆已經辦了儀式,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們倆有沒有做婚前財產公正?”
祝卿安失笑,隨即點頭。
“做了。”
她壓低聲音,
“我的是我的,他的也是我的。”
雲嬋:“那就好,這年頭男人靠不住,只有錢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最有保障的!”
“你在跟我老婆胡說甚麼呢?”
周聿修把祝卿安從雲嬋的手裡拉出來,一副看得很緊、生怕再被搶走的樣子。
“這就叫上老婆了?你和祝祝領證了麼就叫老婆。”
雲嬋都沒看清他的動作,他手裡就明晃晃地拿著兩本鮮紅的結婚證。
“你們甚麼時候…我還以為先辦儀式再領證呢?”
祝卿安也詫異他怎麼隨身帶著結婚證。
周聿修宣示自己身份般地將祝卿安緊緊摟住,並將兩本結婚證放到祝卿安手中。
“我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你,在我這你永遠是自由的。”
她屬於她自己,
而他永遠屬於她。
——完——
? ?在2025年的最後一天,把這本書寫完了。
? 這本書成績不好,連試水都沒有過,但為了寫一個新的完整的故事我還是給了它一個相對來說圓滿的結局。
? 很感謝在連載期間追讀的每一位讀者,特別是@曦羽夕,幾乎每天都給我投推薦票,我一開啟作家助手,收到的訊息都是你投了推薦票,非常感謝!
? 其實我不愛寫結婚甚麼的,但是對於祝卿安,我想給她一個家。
? 一個有愛、有周聿修的家。
? 也願看過或正在看這本書的讀者寶子們,都能遇到能聆聽你聲音的那個人。
? 感恩。
? 我們下本書再見。
? ——祝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