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利這種大家族的秘辛,就算傳出來,也不知道真假。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能在這種家族存活下來的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文森佐的身世不是秘密,只是沒人敢提及。養子殺光所有血脈族系,搶奪家族財產這種事,不管是在哪個國家都不是沒有的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弱肉強食。
這是自古以來的規則。
如果沒有扳倒對方的本事,那就別輕易招惹,這是所有人都應該有的覺悟。
不然就是惹火上身。
聊到這個話題的幾人,隨著文森佐走進花園,已經緘口不言。
生怕被哪個耳朵尖的聽到。
“萊斯利先生。”
“好久不見,萊斯利先生。”
“能見到您實在是太榮幸了~”
恭維聲不絕於耳。
祝卿安站在他邊上,對於這樣的場景早已習慣。
他永遠是站在最耀眼閃亮的地方。
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笑臉相迎。
而以前的她從未光明正大地和文森佐一起出席過甚麼宴席酒會,而是隱在暗處,保證他的安全。
就算是看,也看多了。
祝卿安並未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而是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環境,觀察附近人群。
這場酒會證明她給於遲的訊息傳出去了,且他聯絡上了那個人。
那今晚的酒會,說不定…
祝卿安目光陡然在花園一角頓住。
世界彷彿在此刻安靜下來,交談聲、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都好像擋在一層真空罩之外。
隔著不算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祝卿安腦海裡想到的第一句話不是他怎麼在這,而是——
他瘦了。
不過半月,本就不壯實的他身形更瘦削了,輪廓稜角越發分明。
似是沒睡好,眼窩微微深陷。
眉宇間難掩一抹倦色和躁意。
他真是…
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嗎?
祝卿安眼睫陡然顫了下,斂下所有幾乎要翻湧出來的濃烈情緒,再抬眸時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冷靜。
“文森佐先生,這位是…”
思緒回籠。
有人好奇地問。
肩膀被輕摟住,往他懷裡靠了些許。
“Ash,我的…女伴。”
他簡短卻鄭重地向他們介紹。
女伴兩個字足以代表很多,周圍其他人聽到後看祝卿安的眼神瞬間變了。
能被萊斯利家族掌權人帶出來參加並沒有要求一定要帶女伴的酒會,還親口承認是他的女伴。
她的地位在文森佐心裡可見一斑。
“Ash小姐真是光彩照人。”
“萊斯利先生和Ash小姐站在一起真是太養眼了!”
“有佳人在側,今晚的品酒會萊斯利先生會更有趣一些了。”
他們恭維著、打趣著。
祝卿安卻因文森佐的那句‘Ash’,眼底溫度冷下來。
他這是甚麼意思?
是打算把她的身份公之於眾嗎?
Ash這個名字並不隱蔽。
沒人知道萊斯利家族的暗主叫Ash,但她賣畫用的身份是Ash。
儘管沒人會把一個神秘天才畫家和萊斯利家族暗主聯絡起來,但這種身份被揭穿暴露在眾人面前的感覺並不好。
“我去下洗手間。”
祝卿安扔了句話。
掙出他的懷抱,提著裙襬走遠。
文森佐充滿興味地勾唇,“抱歉,最近她在鬧脾氣,我還在哄。”
周圍賓客聞言,心中對祝卿安身份地位的評估更加謹慎起來。
能讓萊斯利先生用‘哄’這個字,可見這位Ash小姐對他來說真的很不一般。
有人寬慰了文森佐幾句,說著女生都這樣、哄哄就好了。有人給文森佐獻了些哄人的方法,希望能對他有幫助。
文森佐望著祝卿安離開的方向,眼中笑意漸深。
“應該很快就會哄好了…”
洗手間的位置在維爾酒莊內,穿過私人花園,繞過掛滿葡萄藤的連廊往裡走。
人聲漸輕。
柔和的燈光將充滿年代感的牆磚映得更加斑駁。
給她帶領方向的侍應生在前面走,祝卿安跟在後面,四下環顧。
走到半路,侍應生突然停下。
“Ash小姐,洗手間就在前面。”
祝卿安眼眸微眯,“你不帶我過去嗎?”
“您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了,花園那邊缺人手,我不能離開太久。”
侍應生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祝卿安望著他背影,沒有錯過他轉身時給她的眼神,像是在提醒前面有人在等她。
她定了定心。
按照侍應生指的方向繼續往前,沒一會兒果然瞧見洗手間,但似乎並沒有人在等她。
祝卿安走進隔間。
開啟手包,剛要拿出秘密通訊裝置聯絡人。
陡然,隔間外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她動作停住。
這步子偏重,不是女人。
“莊園外面都是文森佐的人,除非你插上翅膀,否則今天並不是個好時機。”
隔著門板響起一道清朗男聲。
聽到聲音的瞬間,祝卿安渾身的戒備都卸了下來,唇邊漾開抹輕笑。
開啟隔間門。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洛裡安·維爾醫生也是會闖女廁的流氓啊~”
她語氣調侃。
“我這都是因為誰?”
洛裡安無奈攤手。
“你不謝謝我就算了,還罵我流氓。”
祝卿安肅了神色,很是認真地道了句‘謝謝’。
“沒想到,崇尚科學的你真的會相信一個人死而復生這種離奇的事情。”
“文森佐都信了,我有甚麼不相信的,畢竟他應該是最瞭解你的人。”
洛裡安看著她,倏而一笑。
“而且你不知道有句話是,科學的盡頭是玄學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科學只是這個世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死而復生這種事我也看到過一些新聞報道。
雖不知道是真的,還是無良媒體為了噱頭編造出的假新聞。但你用了僅你我之間知道的方式聯絡我,就算聯絡我的人不是你,那也一定是你信任的人。
我救過你,你也救過我的命,我們倆也算是過命的兄弟了。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總是要來幫你的。”
祝卿安神色柔和。
“多謝。”
“別說這些廢話了,你時間不多。今天我不能帶你離開…其他人也不行。”
洛裡安意有所指。
“過幾天,文森佐那處古堡所在的區域會有一場停電演習,時間三分鐘,我會盡量把這個時間延長。
那天,是你最好的機會。如果失敗,再想從文森佐手裡把你帶出來就更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