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旅客朋友,您乘坐的CN956次航班已經開始登機…”
手裡的早餐已經冷卻,喝了一口的豆漿沒有少半分。
周聿修望著機場洗手間的方向,眉頭微微擰起。
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
卿卿還沒出來。
是腸胃不舒服了嗎?
心中莫名有種不安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
他將手裡拿著的早餐放下,起身走到女洗手間門口,只好停下腳步。
“卿卿。”
周聿修輕聲喚道。
然而,無人回應。
他眉頭皺得更緊,提高些許音量又喊了幾聲,都沒有聽見她應聲。
剛從裡面走出來的女性旅客看見門口站了個男人,饒他是個帥哥,也被嚇了一跳,看他的眼神有些怪異。
“那個…”
周聿修叫住她。
“你好,我女朋友進去好久了一直沒出來,能麻煩你幫我看看她還在裡面嗎?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即使心裡再著急,他語氣依舊溫和而禮貌地請求路人的幫助。
“哦哦好,我幫你看看。”
很快,路人從女廁所出來,標籤有點奇怪。
“裡面沒有人啊,你確定你女朋友上的是這個廁所嗎?”
周聿修心裡一顫。
“我看著她進去的…”
“那你要不找下機場服務檯,讓他們幫你播個尋人廣播,也許她去買東西忘記跟你說了。”
路人安慰了幾句,由於自己的航班開始登機只好離開。
周聿修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可以打電話,然而手機聽筒裡始終是那句‘對不起,您呼叫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
他眼底驟然掀起巨大的風浪,眸色晦暗幽深,似是有甚麼濃烈的情緒在快速積累。
他結束通話無人接聽的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在港島每一個交通樞紐給我找,找到卿卿為止,立刻、馬上。”
港島風雲變化。
橫跨整個Y洲板塊的另一端,猶如世外花園般的Y國古堡,氣氛也不太妙。
從她被文森佐帶走,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周聿修應該急瘋了,但以萊斯利家族的勢力,他短時間內估計找不到她。
祝卿安坐在沙發上,打量著上一世她的房間。
如文森佐所說,裝修、佈局、陳設都沒變,和以前一模一樣。
甚至連窗臺邊桌上放著的花瓶裡,插的一叢薔薇,都和她身為Ash死去的那一天無不一樣。
文森佐幾乎病態地保留著她曾經生活的痕跡。
衣服、用具,甚至連浴室地上還有幾根掉落的頭髮。
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那幾根頭髮應該是前世的她的。
他到底…想做甚麼?
“咚咚。”
房門被敲響。
“進。”
她沒有動,被帶回這裡的二十四小時內,她不被允許離開這間房間半步。
吃食都是傭人送上來的。
“Ash小姐,這是您的晚餐,請慢用。”
傭人將一道道菜餚擺放至她面前的桌上,語氣恭敬地說完後退了出去。
啪嗒。
門被關上。
沒有鎖。
窗也沒封。
因為文森佐知道,即使鎖了門、封了窗,只要她想走,他便困不住她。
他只是派了人守在窗外她目之所及之處,以此告訴她——她有逃的能力,他也有把她重新抓回來的手段。
祝卿安視線從窗外收回,瞧著桌上的幾道菜。
都是曾經的她愛吃的。
她嚐了嚐,味道沒變。
古堡裡的廚師也沒換人。
從她在港島看到文森佐的那一刻起,她就越來越搞不懂他。
她以為,在他認出她的時候,她的生命會再次受到威脅。
但他沒有。
反而故意不吃飯,餓得犯老毛病,在她面前暴露出弱點。甚至找到周家老宅,死活都要在周家住一晚。
甚至,以周聿修的行為威脅她,把她帶回了這裡。
不殺她,不見她。
只是把她關在房間裡,一日三餐地伺候著。
祝卿安搖搖頭。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既然文森佐把她帶回來,那她遲早會知道他的目的。
按時間推算,現在萊斯利家族應該並不太平。文森佐離開幾天,現在回來大概忙得焦頭爛額。
夜漸深。
祝卿安沒有睡。
她坐在窗前的桌邊,手指撥弄著新鮮的薔薇花枝。眼睛望向窗外,出神。
不知道周聿修在做甚麼?
昨天還說不抱著她睡不著,現在怕是真的睡不著了。
祝卿安懊惱了瞬。
“…該和他說的。”
但萊斯利家族幾乎掌控整個Y國,其家族產業掐著Y國的經濟命脈。
這也是為甚麼萊斯利家族只剩下文森佐,卻依舊佇立不倒的原因。
這是她和文森佐之間要算的賬。
不想把周聿修捲進來。
祝卿安這樣無所事事,在房間裡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足足持續了一週。
直到某天中午,傭人照理上來把吃完的餐盤收走。
祝卿安叫住她。
“文森佐還沒回來?”
窗外看守的保鏢前一週都沒換人,今天上午換了。
傭人離開的腳步停住,低著頭恭聲道:“回Ash小姐,我並不清楚萊斯利先生的行程。”
祝卿安點點頭,“你下去吧。”
她倒是忘了。
文森佐的行蹤以前也只有她知道,古堡裡的傭人怎麼可能清楚。
不過,他應該快回來了。
如祝卿安所料。
當天晚上,晚餐前文森佐回來了。
他的車停在古堡門口,下車的瞬間,似有所感般抬頭,透過二樓窗臺和她四目相對。
“Ash,我回來了。”
他抬手揮了下。
祝卿安一時恍惚,腦海裡前世片段如走馬燈般閃過。
以前,文森佐每次外出回來,她也會像現在這樣趴在窗臺,等他回來。
他到門口的時候,就會像現在這樣,抬手和她打招呼,告訴她——他回來了。
只不過,他們這樣的日子,是她還沒成為萊斯利家族的暗主之前。
那時的她,還是個被文森佐帶回來收養、他的妹妹、萊斯利家族的貴族小姐。
祝卿安思緒回籠,再往下看時已不見文森佐的身影。
下一秒,房門被敲響。
是前幾日來送餐的傭人,此時她卻兩手空空,恭敬地站在門外。
“Ash小姐,萊斯利先生請您下去一起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