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修夾了一筷子剛要入口，聞言動作停住。
“我不愛吃。”
他扒拉到盤子邊上，很是嫌棄。
祝卿安勾唇，“那你那天吃那麼多，我以為你愛吃呢。”
她故意調侃。
周聿修醋得分明。
“我為甚麼吃，你還不知道嗎？”他放下筷子，說話帶點氣性。“那天，是我跟你時隔半年的第一次見面，我恨不得當場把你從餐桌上拉走，結果裴宴還那般向你獻殷勤。”
他越說拳頭握得越緊。
“卿卿，我沒掀桌子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不然我不會讓你和他們一起吃那頓飯。”
祝卿安眉頭輕擰，垂下眼睫。
筷子數著碗裡的米粒。
“那你又何必來。”
“不然呢？”
她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卻將他話語間的咬牙切齒聽得很清楚。
“你要我在你和裴宴的訂婚宴上，再和你重逢嗎？告訴他們，你是我女朋友。”
“我和你已經分手了。”
“我沒同意。”
他幾乎是緊跟著她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說的，連絲毫空隙都不給。
祝卿安抬眼，見他微紅的眼眶。
握筷子的手指骨節用力到隱隱泛白。
“周聿修，你…”
“卿卿，我不管你是要利用我也好，不利用我也罷，我不在乎，我只要在你身邊就好。”
“你說分手，那就當分手。我不信你真的喜歡上裴宴，就算你喜歡上他，在你身邊的也只能是我。”
他眸色沉得發暗。
“當小三、當情人都行，只要是給你當的，我甘之如飴。”
周聿修說話一點兒都沒避人，音調也正常，甚至因為太過堅定而格外響亮清楚。
飯店裡人聲嘈雜，但附近幾桌人說話還是能聽得見的。
祝卿安明顯感覺到周聿修說完之後，邊上幾桌客人看他們的眼神已經不對勁了。
好了，這下從小夫妻變成不道德的情人了。
她抿唇，把故意推到他面前的那盤蘆筍炒蝦仁拉回桌子中間。
“閉嘴，吃飯。”
周聿修眨了眨眼睛，壓下眸底幽色，唇角勾起抹弧度。
“你不拒絕，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祝卿安瞪他一眼。
“再說就別吃了。”
“我吃，我吃～餓死了。”
周聿修笑嘻嘻地埋頭吃飯，祝卿安掃了眼邊上那幾道吃瓜的眼神，有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對了，下午鄭清語肯定會在公司散播謠言，我們早上甚麼也沒談成就回去了，你想好應對的方法了嗎？”
祝卿安把嘴裡的飯菜嚥下去，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
“要想甚麼方法，甚麼也沒談成是事實。”
“以鄭清語的手段，怕是會藉著這個點攻擊你。你現在在集團地位不穩，被她拿捏到把柄，不是件好事。”
“的確不是好事。”
勺子輕撞碗邊發出脆響。
“但有一句話叫物極必反，我要的就是讓鄭清語自以為拿捏到我的把柄。”
“你查到甚麼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周聿修說著，邊給她又盛了碗湯。
“查到了，關於吳興慶的。”
祝卿安自然而然地接過，勺子攪弄著。
“就算我們的對接人沒到，門口的保安是否也該聯絡上級領導請示一下？是否該讓我們進去等待？而不是被攔在門外。”
“艾瑞生物可不是甚麼小公司，旗下的原材料廠有嚴格的規章制度。在不清楚來訪人身份的時候，第一時間應該是去核實情況。將來訪人攔在門外一個多小時，這在商場上是極其無禮的行為，輕則影響合作，重則影響企業形象。”
“這一點，周總應該很清楚吧。”
周聿修聽著她慢慢分析，“嗯，清楚。”
“既如此，這保安大機率是被囑咐過的，在我們到訪時，必須要有對接人才能放我們進去。沒有對接人，就絕對不能放行。”
祝卿安淡定地喝了口湯。
“參觀原材料廠這件事，是鄭清語在對接，答案顯而易見，吳興慶是聽了她的命令這麼做的。”
周聿修接過她的話。
“鄭清語要的是我們今天因為聽錯集合時間而放了吳興慶鴿子，耽誤參觀時間。如果我們沒進去、沒見到吳興慶，那她大可以和吳興慶聯合起來，隨意編撰我們的不是。”
祝卿安喝完一碗湯，碗底見空。
“只可惜，她的算盤落了空。我們非但進去了，還見到了吳興慶和廠裡的員工。而且廠區裡到處都是監控，證據充足。”
她指尖點了下桌上放著的手機。
周聿修意外，“已經拿到了？”
“嗯，在我們走出廠區下一秒，監控影片就發了過來。不然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毀屍滅跡，那就會稍微麻煩點。”
“物證沒了，確實會麻煩些。”
“說甚麼呢，”
祝卿安似笑非笑。
“恢復個資料的事兒，我當然不會允許物證被銷燬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
周聿修卻聽得莫名心頭一顫。
他的卿卿比他以為的要更聰明、更有本事。她在洛杉磯讀的是商科，從沒見她有展現過計算機方面的技能。
除了在洛杉磯相處的那三年瞭解到的，以及調查到的她的家庭背景之外，他對她真的可以算是一無所知。
曾經，她不說他便不問。
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夠了。
可現在，他迫切地想了解屬於她的一切。只有這樣，他才有一點能抓得住她的感覺。
“你朋友幫你的？”
周聿修裝作不經意地問。
祝卿安揚眉，沒打算瞞著他，“嗯，算是吧，在LA認識的朋友。”
“我認識嗎？我印象中你身邊的朋友裡沒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計算機高手。”
“周聿修，”
祝卿安喚他名字。
“我的朋友，你不可能全部認識。”
“可我想認識。”
周聿修抓住她的手，就好像這樣能抓住她的人。
“關於你的所有我都想知道，只要你願意告訴我。”
“如果我不願意呢？”
“那我就等，等到你願意為止。”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溫暖的體溫透過面板傳遞過來。明明是一種束縛感，卻不知為何她並不覺得討厭。
祝卿安抽回手，鬆了口。
“有機會的話，介紹你們認識。”
周聿修眼睛一亮，“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