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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40章 喝醉了的廣井菊裡

2026-03-10 作者:鬼臨生

迷迷糊糊間,酒紅色頭髮的身影浮現眼前——

“菊裡,我們不可能養你一輩子的啊......”

“總有一天爸爸和媽媽會突然死翹翹,丟下你一個人......在此之前,你要學會養活自己。”

“從今以後,你就搬出去住吧,明年你就大學畢業了,在此之前我們會先幫你付一半的房租,剩下的就由你來拿主意了。”

“去吧,菊裡......你已經長大了。”

那道身影緩緩散去,她低著頭,沉默不語,然後,那眼皮子就顫顫巍巍地睜開,沉悶的夜色砸入眼簾,漆黑不見五指。

“唔嗯......”

女人一手捂腦袋,一手撐地,踉踉蹌蹌地坐起身子,嘴皮子還咂吧著黏糊糊的音節。

窗外,沉悶的夜色劃開,月亮露出一角,皎潔的月光慢慢爬過這扇窗,女人的樣子逐漸清晰。

她酒紅色的長髮隨意散著,乾枯而又毛躁。臉有些暗黃,眼眶旁還有如墨的黑眼圈,身子的膚色卻有些蒼白,被身上的淺灰吊帶裙一襯,顯得沒有血色。

她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片刻後,她搖搖頭,視線被拖向周圍,晃了又晃。

沉默兩秒後,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泛出淚花。

用手慢慢擦去淚花後,她縮了縮鼻子,喃喃自語:

“又睡著了......”

她手一抖,碰倒了甚麼東西,叮呤咣啷的脆響在昏暗的房間中迴盪。

她遲緩地低下頭——是一個被捏癟了的酒罐,躺在一張白紙上。

窗外的月亮完全露出來了,月光從窗外漫進,順著光亮,她看到四周的漆黑緩緩褪去,藏在陰暗裡的酒罐慢慢顯露,一個,兩個,三個......它們全都癟了。

還有數張白紙癱倒在地,安靜不說話。

女人盯著那個酒罐盯了幾分鐘,選擇彎下身子,用手努力地去夠著它,忽然間重心不穩,一頭栽倒在地。

但指尖傳來的冷讓她覺得努力沒有白費,又過了幾秒後,才抬起頭來,卻看到瓶口滴下一滴酒精,打在地上,浸溼了那張紙。

女人微微張嘴。

“啊,曲譜......”

趴在地上的女人神色有些恍惚,但卻遲遲沒有將酒罐攥起,幾秒過後,她又緩緩將頭一埋,聲音像從沼澤裡傳出來似的,既黏糊又沉悶。

“算了......反正是垃圾......”女人的肩膀微微發顫,“就跟我一樣......”

月亮藏進了雲層裡,寂寞得不說話,這一藏,就藏到了拂曉。

一夜無話。

不知多久,地平線泛起魚肚白,光線漫過街道,幾隻小鳥清脆地叫了幾聲,往天上一躍。

但房間裡依然安靜如初。

直到太陽挪到正午。

斑駁的樓梯上,兩道腳步起起伏伏。

“志麻,你說菊裡這是怎麼了,練習經常遲到?”

一個金色長髮的女人疑惑地歪著腦袋。

最顯眼的是,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畫著幾個動漫女主大頭照的痛T。

“伊萊莎,你以後會習慣的......”巖下志麻雙手插兜,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利落的短髮輕輕搖晃,“菊裡她現在就是這個樣子,練習遲到已經不是甚麼新鮮事了。”

“明明以前還不是這樣的。”

“Oh~”清水伊萊莎微微睜大眼睛,雙手託臉,“菊裡真是一個特立獨行的girl啊!在動漫裡通常都是女主!”

巖下志麻瞟了一眼伊萊莎身上的痛T,嘴角一抽:“現在動漫女主都這麼奇葩了嗎......”

她搖搖頭,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

“菊裡——”她敲著門,無奈地喊道,“你還沒有起床嗎?”

然而,她的手剛敲到門上,那扇門就毫無阻攔地被推開了。

這一變故,讓兩人面面相覷。

空氣沉默下來。

片刻後,巖下志麻的腦海裡閃過第一個念頭。

菊裡沒有鎖門?

但很快就被新的念頭推翻——菊裡家進賊了?!

她的心兀地一緊,猛地衝開房門,跑了進去

“喂!菊裡!你沒事吧?!”

清水伊萊莎眨眨眼睛,連忙跟了進去,卻只看見一臉無語的巖下志麻和尷尬撓頭的廣井菊裡。

“額......伊萊莎,你也來啦?”廣井菊裡的餘光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臉上的尷尬更加濃郁了。

“Hi~菊裡,”清水伊萊莎這才鬆口氣了,笑著跟自己的隊長打招呼,“我們看你又遲到,就來找你玩啦。”

廣井菊裡盤坐在地上,尷尬地傻笑著,手裡還抓著一瓶酒,試圖轉移話題,卻被一個手刀敲得抱頭倒吸冷氣。

“滿地都是酒瓶,你這是喝了多少啊?”巖下志麻的眼角一抽。

聞言,廣井菊裡低著頭,先將手中的酒瓶放下,再顫顫巍巍地豎起兩根手指。

“兩罐,算上這罐就是三罐......嘿嘿,”她忽然感覺渾身發癢,坐立難安地尬笑,“沒錢了。”

巖下志麻沉默地望著一地酒瓶。

“三罐?那這一地......”她有些不可置信,“你、你多久沒收拾了?”

她下意識地加大了音量,廣井菊裡本來就心虛,此刻在感受到巖下志麻的波動後,就更虛了,她顫顫巍巍跪坐在地上,雙手扶膝,腦袋低了又低。

終於,她撓撓臉頰:“.......忘了。”

巖下志麻額頭上的青筋綻了幾條,她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那...你的打工薪水......都用完了?”巖下志麻盡力保持和善,努力壓制額上的青筋。

聞言,廣井菊裡的腦袋更低了。

“差...差不多吧......”她心虛地別過臉,眼神飄忽,明明是大熱天卻冷汗直流。

此言一出,巖下志麻終於繃不住了,頭上的青筋再也壓制不住,一條條綻開,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廣井菊裡!你這臭酒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解決房租的問題啊!”

聞言,廣井菊裡顫顫巍巍抬起頭,眼眸飄忽:“那...那個,我打工再努努力?在吃飯上......蹭客人吃剩的飯菜也不是不行......”

旁邊的清水伊萊莎睜大眼睛,驚訝地鼓起掌來:“OMG!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嗎?沒想到菊裡是這樣的女人!”

廣井菊裡撓著腦袋,傻笑道:“嘿嘿,也沒你說的那麼好啦......”

接著,她就端起旁邊的酒,輕抿一口。

巖下志麻噎住了,她無奈嘆氣:“不是在誇你。”

她俯下身子,在菊裡驚詫的目光中收走其手中的酒罐。

“還喝,”她俯視著廣井菊裡,“拿來,從現在開始省錢,酒就別想了。”

“真是的,明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就像天上炸響的雷鳴一樣震耳欲聾。

廣井菊裡微微一愣。

以前是甚麼樣?

以前她會為了讓小悠崇拜自己,努力做一個好姐姐,會在演出之前,在line上激動地叫小悠來看。以前她拿起貝斯就有靈感,無窮無盡,隨便寫的曲子自己都喜歡。

而現在......

廣井菊裡在心中嘆了口氣。

隨後,現實中的她頓時瞪大眼睛,很快張開手,猛地抱住志麻的雙腿,哭唧唧:“不要啊志麻,酒可是我的靈感源泉,是我逃避現實的靈魂伴侶,沒了酒我會死的~”

看著地上這坨哭唧唧的酒蒙子,巖下志麻額頭上浮現一個井號。

她眉頭緊皺,張開嘴,正想說些甚麼,卻被一道疑惑的聲音打斷。

“咦?”清水伊萊莎撿起地上散落的白紙,“這是...曲譜嗎?”

她疑惑地在這張紙上掃來掃去,只見一個個音符散亂地排列,偶有幾行被狠狠劃去,看得出來創作者對此相當不滿意。

旁邊的兩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巖下志麻微微一愣,忽然感覺到自己雙腿上纏繞的力度鬆了,低頭看去,只見廣井菊里正愣愣地盯著伊萊莎。

準確的說,是盯著伊萊莎手上的曲譜。

巖下志麻抿唇,走了過去,要過了伊萊莎手中的曲譜。

“沒想到菊裡已經寫了這麼多張曲譜了啊,”巖下志麻臉上的神色有所緩和,一張張地翻看著手中的曲譜,“看來酒確實是你的靈感來源。”

“我看看有幾首能用,音樂節下週就開始了。”

“那個......”

巖下志麻嚇了一跳,廣井菊裡不知何時站在了她旁邊。

“這些...都不行......”廣井菊裡的聲音很低,“再等等,再等等吧......”

巖下志麻瞥了一眼廣井菊裡。

被酒精燻紅的臉此刻卻平靜下來了,她眼眸低垂。

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以前那個17歲的廣井菊裡,那個總是很消極的女孩——她眼眸低垂,抿著嘴,安靜不說話。

巖下志麻忽然也不說話了,她慢慢將手中的曲譜收斂好,輕輕放到菊裡手中。

空氣沉默了幾秒。

“慢慢來,不著急,”巖下志麻忽然開口,她望著廣井菊裡,“實在不行,我和伊萊莎也能寫一寫。”

清水伊萊莎雙手搭在身前,神情愜意:“Yes!正好我有幾個超Great的點子!”

“不會是動漫風格的吧。”巖下志麻吐槽道。

“欸?!”清水伊萊莎雙手託臉,驚訝道,“志麻你好聰明,你怎麼知道!”

“真是服了你了,”巖下志麻捂臉,“二次元的受眾很少的啊......真為我們樂隊的未來擔憂。”

“唔——!”

清水伊萊莎鼓著臉頰,用小拳輕輕敲打巖下志麻的肩膀。

片刻後,幾人站在門口。

“行了,今天練習就取消了,”巖下志麻看著廣井菊裡,“想休息就好好休息吧。”

她的手中提著一個大塑膠袋,裡面裝著自己辛勤勞動的成果——酒罐和一堆垃圾。

由於實在看不下去廣井菊裡亂七八糟的房間,無奈的巖下志麻擼起袖子,耐下心去打掃。

而且,正好今天是丟垃圾的日子,索性幫菊裡一塊丟了。

臨走時,她又回過頭,喊道:

“晚上的打工別遲到,聽見沒有?還有,必須要省錢,知道嗎?”

在得到廣井菊裡的回應後,她才嘆著氣和清水伊萊莎一起離開了。

在看到兩人的背影消失之後,廣井菊裡這才鬆了口氣,身子立馬就駝了下來,整個人飄進了房子,順手給門帶上。

她盤坐在榻榻米上,看了看被打掃乾淨的四周,心情複雜。

她靜靜地坐了幾分鐘。

“......省錢嗎?”她嘆了口氣。

此刻,她臉上被酒燻出來的紅暈緩緩消散了,眼眸低垂。

她看向不遠處木桌上放著的曲譜,更是沉默。

“不行不行不行.......”她苦惱地捂著腦袋,“總感覺哪裡不行,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差了哪些?”

她絞盡腦汁,拼命地想要想出來

可那像漿糊一樣的腦子擠了半天,卻始終擠不出來甚麼。

“靈感,我需要靈感!”她眼神空洞,喃喃自語,魔怔般地起身,想要從那裝著酒的袋子裡再掏出一罐酒,“酒,我需要酒!”

這是她趁志麻在打掃的時候偷偷藏起來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她顫顫巍巍地扯開塑膠袋,卻發現裡面早已沒了酒罐子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幾盒清酒。

她愣了愣。

想起來了,昨天便利店給這盒酒打了個折,價格非常美麗,她忍不住拿了幾盒。

她端起酒盒,靜靜地盯著,上面寫著一行藝術字——“鬼殺清酒”

算了,是酒就行了。

廣井菊裡拿起來,搓開吸管的外皮,插入吸管,輕輕一吸。

還好,能喝,價格也非常美麗。

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喝下酒,就會像以前一樣靈感瘋狂湧現。

而正是憑藉這一點,她們的樂隊才能短時間內聲名鵲起,到了現在,還能參加池袋的音樂節。

那是甚麼地方?潮流聖地!人流量巨大!可以說,登上了那裡,就等同於一隻腳踩在了知名的臺階上。

有了知名度,樂隊就有了演出,樂隊有了演出,她們就有收入。

而有了收入,就能支付房租,能填飽肚子,能租借練習室,能買酒,還能......

想到這裡,廣井菊裡就低下頭,嘆了口氣,肩膀漸漸垂下。

大人的世界,怎麼這麼累啊......

她的眼中明暗交雜。

不僅僅是這樣。

還有小悠......

那可是一直崇拜她的,她所喜歡的弟弟啊......

一想到弟弟會露出失望的眼神,說出不再崇拜自己的話,廣井菊裡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酒。

酒盒裡沒有喝完的酒液被粗暴地擠了出來,浸溼了廣井菊裡的連衣裙。

她瞬間回過神來,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酒盒。

癟了,和凌晨的酒罐一模一樣。

她沉默了幾秒,拿出紙來將衣服慢慢揉擦。

她不願再想,又開了一盒鬼殺酒,下意識逃避。

吸管插入,酒精攝入。

廣井菊裡閉上眼睛。

真好喝,意外的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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