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Tower Records！”
安和昴站在巨大的唱片行門前，張開雙手，笑靨如花，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巨大王國。
雲野悠看著眼前佇立的摩登大樓。
淺灰樓身被一道深黃“X”形桁架劈開，藝人海報在風裡輕晃，最吸引眼球的是店名下用深紅字型書寫的“No Music，No Life”。
11點30分，他們來到了約會的第一站，Tower Records澀谷店。
“有點意思，”雲野悠眉頭一挑，“第一站居然是唱片店嗎？”
安和昴背過雙手，一臉揶揄：“怎麼？咱們的悠隊長，瞧不上這家小店？”
說完，還不等雲野悠回覆，她就單手叉腰，另一隻手舉起，輕晃食指，一邊搖頭一邊說道：“NO，NO，NO，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
“這麼說，你很懂哦？”
雲野悠上前一步，昂著腦袋緩緩讀出這家店的標語：“無音樂，不生活嗎？還真挺特別的。”
“豈止！”
安和昴得意地昂起腦袋，隨即身板挺直，右腿往旁邊一挪，緩緩屈膝，對著人來人往的店門輕快地搖晃手掌。
“它還是日本最大的唱片店！”
“而且！”她兀地站直，環抱雙臂，嘴角上揚，“參觀免費哦！”
看著眼前靈動，活力滿滿的安和昴，雲野悠不禁輕笑出聲：“好像哪家店都是免費進的吧？”
“哎，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安和昴湊近身子，對著雲野悠的肩膀輕輕一肘，饒有趣味地輕挑眉頭，揶揄道，“這裡可是每個樂手的聖地哦，怎麼樣，要不要和我一起聖地巡禮，感受藝術的薰陶？”
她的呆毛也輕快地一抖一抖。
雲野悠眼珠子微微上抬，假裝自己在思考，隨即，他調侃道：“這麼勁爆的藝術殿堂居然是免費進的嗎？看來不得不進了。”
安和昴眉頭一挑，露出狡黠的小月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很快向前兩步，背過雙手立即轉身，烏黑的長髮在半空中輕晃。
“這可是你說的，”她輕笑，“那麼，悠隊長，請下指示！”
聞言，雲野悠大手一揮：“安和隊員，出擊！”
安和昴嘿嘿一笑，很快立正，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
“收到！”
剛一進店，琳琅滿目的唱片與專輯就撲入眼簾，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坐落，貨櫃旁還標註有音樂的風格。
“悠，喜歡甚麼型別的音樂？”
安和昴挑出一張專輯，盯著上面的封面，看似隨意地說道。
“以前不就說過了嗎？”雲野悠也挑出一張專輯，前後左右看了又看，隨意答道，“嗯......我比較喜歡偏流行的型別，不管是流行搖滾還是流行歌曲。”
“人都是會變的嘛，”安和昴將那張專輯塞了回去，輕聲道，“也許悠長大後就會換口味也說不定......”
她的餘光偷瞄旁邊的雲野悠。
卻不料雲野悠眼神從專輯上挪開來，與她偷瞄的眼珠子對視。
“我一般很少改變自己的喜好，”雲野悠歪著腦袋，“無論是事物，還是人。”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甚麼，嘴角微微上揚：“也許我已經提前長大過了吧。”
“所以，”他又挑出一張專輯，輕攥著一角遞向昴，眉頭一挑，“要不要聽聽看呢？”
“——這張新的專輯？”
安和昴愣了兩三秒，緩緩接過那張遞過來的專輯。
片刻後，她低著頭，攥著專輯噗呲一笑。
“笨蛋隊長，哪裡新啦？”安和昴露出小月牙來，“你早八百年前就推薦給我了吧？”
她記得這張專輯，還是幾年前雲野悠在line推薦給她的。
“啊——有嗎？”雲野悠裝傻充愣，輕敲自己腦袋，吐出小舌。依舊冒充不二家。
惹得安和昴邊笑邊用小拳捶他。
一旁想過來看看的口罩路人默默轉身離開。
兩人繼續逛著這家唱片店，整整八層的空間，從地下到地上，滿滿都是CD，黑膠以及周邊。
安和昴熟練地帶雲野悠來到五樓——搖滾專區。
“你看，這是他們新出的專輯，”安和昴端起一張專輯，遞到雲野悠眼前，“上次我在廣播聽到一首歌，找了好久才發現是這個樂隊的。”
雲野悠接過這張專輯，點點頭：“這個樂隊我聽過，吉他手的水平還是很不錯的。”
安和昴眼珠子骨碌一圈，隨即上身前探，昂著腦袋仰視他，揶揄道：“欸～與我們的悠隊長比起來怎麼樣呢？”
雲野悠深思片刻，隨即一臉鄭重地點點頭：“那果然還是我更厲害一點。”
“真的假的～”安和昴雙手捧臉，露出小迷妹的樣子，“吶吶，悠隊長能不能給我表演一手呀？”
“話說，我們好像還沒怎麼合奏過吧？”
聞言，雲野悠聳了聳肩膀：“誰叫你當時打鼓這麼爛，沒辦法嘛。”
安和昴鼓起臉頰，輕晃小拳：“我是初學者嘛！打得爛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了，兩年過去，我現在的鼓已經今非昔比啦！”
“真的假的～”
這會兒輪到雲野悠做出小迷弟的樣子了，他雙手捧臉，揶揄道：“吶吶，安和隊員，能不能給我表演一手呀？”
他還搞怪似的眨巴眼睛，安和昴愣了愣，隨即噗呲一聲，繃不住了。
安和昴一手捧腹，一手指他，哈哈大笑：“甚麼嘛這是？哈哈哈哈哈！”
“你竟敢用我的咒語對付我，悠！”
雲野悠也繃不住了，笑出聲來。
只是一瞬間，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溢位了淡淡的歡愉。
片刻後，安和昴的笑聲才緩緩停息，她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慢慢擦拭眼角的淚花。
“說真的，”她輕笑道，“想聽聽你的吉他～”
“以前我聽不懂，但經過我努力的補習，現在應該可以聽懂了吧？”
雲野悠眉頭一挑：“那得先讓我聽聽你的鼓。”
安和昴眼睛一亮，她打了個響指，那隻手像小手槍一樣對著悠。
“成交！”她露出狡黠的小月牙。
隨後，她像是鬥勝的公雞一樣，得意洋洋地走在身前，像是炫耀自己補習的成果一般，拿起這張專輯，說這個樂隊怎麼怎麼樣，又拿起另一張專輯，說自己在研究的這個樂隊又怎麼怎麼樣。
雲野悠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提出一些自己的見解。
兩人慢慢逛著，一點也不著急，反正時間還很長。
走到動漫專區時，安和昴突然扯住他的衣角。
“等等，這個。”
她拿起一張CD，封面是一隻飛鳥掠過天空。
——《鳥之詩》
雲野悠輕聲道：“你還記得？”
“當然，”她嘴角上揚，“想必永遠也不會忘記吧？那場演出？”
“我也是。”雲野悠輕聲回應。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才喜歡上打鼓......”安和昴細細打量著專輯，語氣變得輕柔。
沉默了兩秒，她才輕聲開口：“悠，你說，我也能像虹夏那樣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嗎？”
她抬起頭，眼睛忽然間變得很朦朧，卻不是那種看不清的霧，而是一種滿溢的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雲野悠低下頭，沉思片刻。
“昴，你不必像虹夏，”雲野悠的聲音輕柔，像一層薄薄的紗披灑而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要吶喊的東西。”
他想了想，輕笑。
“反正我是這麼覺得的，震耳欲聾也好，輕聲細語也罷，都是你的吶喊，不是嗎？”
“至於別人聽不聽得見，那就是別人的事情咯。”
安和昴微微眯著眼睛，感慨道：“都是我的吶喊......好棒的說法。”
她沒有多說，而是將這張CD輕輕塞了回去，就像把珍惜的玩具重新塞回玩具箱裡。
手指在CD封面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後才慢慢收回來。
然後，她側過臉，在雲野悠的眼簾中綻放了一張如太陽般燦爛的笑容。
但很快，兩人同時移開目光。
昴眼眸低垂，小聲說道：“下次吧，下次再買？”
雲野悠看了一眼被放回原處的CD，封面上的飛鳥還在天空飛著。
“嗯，下次。”
.......
從唱片行出來，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如今盛夏的陽光正是最熱的時候，從空調功率拉滿的唱片店一出來，兩人都感覺快要蒸發了。
更別提，兩人的肚子都默契地發出了咕咕聲。
“看來以後不用為合奏擔憂了，默契十足啊，”雲野悠笑了笑，“吃甚麼？”
安和昴的臉上飄起兩朵小紅雲，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撓著臉頰，有些難為情地嘿嘿一笑。
雖然有默契讓她很開心，但是自己的淑女形象卻碎得一乾二淨了。
真是的！都餵你吃半塊麵包了，還要背刺我！
安和昴在心中無奈嘆道。
這個時候倒想起自己的淑女形象了。
她無奈搖頭，隨即望著雲野悠，思索道：“嗯...接下來我們就去......”
她忽然眼前一亮。
對了！麵包！
她嚥下了原本想說的地點，轉而兩眼亮晶晶地望向雲野悠：
“悠，我們去宮下公園吧！”
她記得之前和奈奈美她們去宮下公園玩的時候，曾看到一家價效比很高的豬排三明治。
“宮下公園？”
雲野悠微微一愣。
他曾在推特上看過這座公園的介紹，於2012年重新開放。
可前世明明是2020年才重新開放。
算了，懶得想這麼多，開了就開了。
雲野悠點點頭：“好，讓我看看所謂鋼鐵叢林的綠色心臟是甚麼樣的。”
不久，兩人的腳步就來到一處高架橋下。
停下腳步，放眼望去，一架像貨運輪船一樣的高架橋停泊於此，上身的甲板，盎然的綠意幾乎冒出欄杆邊，偶有幾個路人壓著欄杆談天說地。
下身的船艙則載著商業的搖籃，不論是名牌潮品，還是平價餐廳，在這裡都有發芽的土地。
“你看，”安和昴指著那冒出濃濃枝芽的欄杆，“公園在天上。”
雲野悠則震撼地望著這座停泊的輪船，胸間微微起伏。
“不愧是推特上所說的日本潮流聖地，”雲野悠感慨道，“感覺光是站在這裡，我的風溼就要犯了。”
安和昴望著他身上的白短袖黑長褲，噗呲一聲：“咱倆半斤八兩啦～”
她邊憋笑邊展示自己身上國中深色水手服。
“走走走，”安和昴輕輕一肘雲野悠，眉頭一挑，“咱們去買點吃的，上公園吹吹涉谷的風，治療風溼！”
“至於樓下的商業聯盟......咱們今天的預算可不夠跟它們打交道～”她眨了眨眼，語氣輕鬆，“走吧走吧，我知道一家豬排三明治，價效比超高！”
她毫不在乎地邁出腳步，先走一步。
雲野悠微微一愣。
他眼眸低垂，心間忽然鑽出一縷奇怪的情緒絲線。
“嘿！”
一道響亮的呼聲驚醒雲野悠，他茫然地抬起頭，卻見安和昴站在不遠處，眼睛好像在發光。
昴露出小月牙：“悠，還在等甚麼呢！快跟上我！”
雲野悠如夢初醒，小跑跟上。
“要不......”他小心翼翼，試探性地詢問，“進去逛逛？吃點好的？”
“我姑且還是有一些錢的……”
安和昴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歪著腦袋看他。
“嗯？”她的眼睛眯成月牙，帶著點揶揄，“悠是想請我吃大餐嗎？”
雲野悠撓了撓頭：“也不是大餐，就是……”
“噓——”安和昴突然湊近，一根白皙的纖指輕輕點在他唇上。
雲野悠愣住了。
安和昴收回手，背在身後，身子輕輕晃了晃：“我知道悠是好意啦，不過呢，我們不是來‘治療風溼’的嗎？”
她指了指頭頂的公園：“公園在天上，三明治在樓下。陽光、草地、微風，還有好吃的豬排三明治，這不比那些冷冰冰的商場強？”
她眨了眨眼：“而且，AA制才公平嘛，我可不想欠你一頓，下次還要想著怎麼還。”
她收回手，背過身後，指尖輕輕攥了攥。
笨蛋，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晃了晃身子，露出那個熟悉的狡黠笑容。
接著，她眼睛可憐兮兮地眨巴：“悠要體諒體諒咱的小錢包呀......”
雲野悠抿著唇，心神恍惚。
昴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啊，而自己居然下意識說出那種話，一定給了她很大壓力吧？
這樣可不行啊......
“好，”雲野悠輕笑點頭，“我倒要看看那個豬排三明治價效比究竟有多高！”
但就算這樣，他心裡卻依舊不平靜，心裡那根絲線卻還在輕輕晃著，像被風吹動的蛛絲，怎麼也落不下來。
眼見目的達到，安和昴的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嘻嘻！”她仍不忘露出狡黠的小月牙，“那悠可要做好驚訝得下巴脫臼的準備咯～”
她俏皮地向前小跑，像一隻林間輕快的小鹿，身上的水手服也隨著涉谷的風輕輕搖曳，就連那長髮也像一條柔順的黑色絲帶。
她邊喊著快來，邊笑著小跑，滿滿的活力溢了出來，幾乎感染了整片街區，引得路人驚詫相望。
雲野悠忽然覺得，所謂的豬排三明治一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跟上那隻小鹿的腳步。
兩人來到宮下公園的下方，一處叫做涉谷橫丁的室內美食街。
“まい泉，”雲野悠站在熱鬧非凡的小店前，輕聲念出了店的名字，“就是這裡吧？”
此言得到了安和昴的肯定，她用力點頭。
雲野悠望著招牌，豬排三明治600日元一份，價格倒還行，就是不知道個頭怎麼樣。
很快，這條隊伍就排到兩人。
“請給我一份豬肉三明治。”安和昴一臉文靜，眼神中隱隱帶著疏離，她安靜地摸出自己的錢包。
“請也給我一份。”雲野悠附和。
店長是一個地中海的大叔，他先是禮貌地點頭，隨後才熟練地翻出兩份提前醃好的豬排，裹上面包糠直接下油鍋。
在等待豬排被炸熟的過程中，店長爽朗開口：
“兩位客人應該是情侶吧？”
他語氣篤定。
此言一出，安和昴文靜下來的小臉一下子繃不住了。
“欸？！”
她失態地幾近破音，小臉一下子飄起兩朵紅雲，瞳孔顫動，四處飄忽，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終低著頭，嚅囁道：
“不是哦......”
呆毛抖得只能看見殘影。
雲野悠倒還好些，雖然有一種小秘密被戳破似的慌亂，但很快壓制下來，強裝淡然。
“嗯，不是。”
卻不料，他臉上的淡然恰好被低著頭的安和昴偷瞄到。
笨蛋！這麼果斷幹嘛！
她半是幽怨半是羞惱，咬牙切齒。
但這一切都被店長盡收眼底。
店長強忍著嘴角，腳趾頭拼命抓地，不能讓這份姨母笑現世！
“啊，這樣啊......”店長輕咳幾聲，強裝淡定，“不應該啊，我的眼睛一向很準的。”
安和昴跺著小腳，羞惱地說道：“真的...不是！”
“噢.......”店長有些失落，隨即無意說道，“我還想說，要不要給你們一個情侶優惠，一份三明治500日元。”
安和昴瞬間理性佔據上風。
500日元......
悠又能省下一百日元？！
雲野悠也眼前一亮。
昴又能省下一百日元？！
兩人下意識對視，眼中都閃著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光。
“真...真的嗎？”安和昴試探性地說道。
“當然是真的，”店長用鐵鑷子夾出炸好的豬排，“不過你們好像用不上。”
安和昴卻有些急了：“店長...我開玩笑的，我們是情侶！我剛剛只是有些...害羞！”
雲野悠忍住心中的波動，也點頭：“沒錯！這是我們之間的...小愛好！”
店長臉色狐疑：“你們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店長被櫃檯擋住的腳趾死命抓著地，幾乎要將這實木地板抓成三室一廳。
“除非，你們.......”他的嘴角開始顫抖，“抱一個？”
該死的嘴角！給我遏制下去啊！
此言一出，兩人瞬間安靜下來了。
安和昴僵硬地低下頭，慌亂得不敢望向雲野悠。
這一刻，她臉上燙得眼睛都睜不開，血管裡彷彿湧動著岩漿。
雲野悠則好像又聽到了那噼裡啪啦的靜電聲。
“不行嗎......”店長這會兒真的有些失落。
聞言，安和昴心神一顫。
怕...怕甚麼？！
拼了！
她輕咬銀牙，忍著臉上的臊熱，小腳一挪，就要靠在雲野悠身上。
突然！
她的臉撞到了雲野悠的脖頸，一股淡淡的體香很快鑽入鼻腔。
原來雲野悠比她還要快，輕輕挽住她的肩膀。
欸？
安和昴沒有反應過來，她呆呆地昂著腦袋，那股很上頭的氣味拼命往鼻子裡鑽。
在看清那張臉之後，她臉上的滾燙再一次襲來，甚至比剛剛更洶湧！
欸欸欸？！！！
她張開小嘴，無聲吶喊。
“沒錯，”雲野悠抱住她的肩膀，望著老闆，強裝淡然，“我們是戀人。”
她一臉空白依偎在雲野悠肩膀，頭頂還冒著白色的蒸汽，就像電腦宕機一樣。
甚麼都聽不到了，除了越來越快的心跳。
呆毛劇烈顫動。
店長的眼睛差點瞪出來，他憋得像哮喘一樣，又是撓頭又是撓臉，還低著頭到處亂看，好像要找個地洞鑽進去，然後肆意地打滾。
好勁啊！我想看的就是這個啊！
好半天后，他才忍住在地上打滾的念頭，顫抖地將豬排塞進三明治裡。
“您的三明治，一共1000日元，”店長顫抖地將三明治遞給雲野悠，“感謝招待...啊不不不，謝謝光臨！”
他差點說漏嘴，嚇了一大跳。
就這樣，雲野悠帶著宕機的安和昴，在眾人奇妙的目光下，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等到安和昴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她已經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了。
涉谷的風將她的髮絲挽起，她恍惚地望著前方，盎然的綠意中，形形色色的路人有說有笑。
“醒了？”
一道聲音傳入耳中，安和昴茫然地扭過頭，正好對上雲野悠充滿歉意的笑臉。
“嗯......”她下意識嚅囁。
“抱歉，我對你做的事情，讓別人誤會了......”雲野悠歉意笑道。
“不，沒有......”安和昴低下頭，細細端詳著自己手中的豬排三明治。
三明治還溫熱著，透過紙袋傳到手心。她盯著三秒治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咬下一口。
有點冷了，但在嚥下之後又熱了起來。
她忽然平靜下來了。
“不過，這三明治確實價效比很高啊，”雲野悠轉移話題，“價格便宜，最關鍵的是，肉也很多。”
“嗯......”
兩人就著涉谷的風，安靜地不再說話，默默咬下一塊裹著肉的三明治。
真是清涼的一股風，在這炎熱的盛夏中來得正好，心中的燥熱一下子平靜。
“被耍了啊......”雲野悠輕笑搖頭，“甚麼情侶價，根本就是騙人的嘛......”
“我看那店長根本就是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吧？”
理性回歸大腦之後，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店長的不對勁——他根本就是在憋笑吧！
真的是好拙劣的演技，若是平常的他們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是為甚麼剛剛他們看不出來呢？他自己也就算了，昴呢？
不知道啊......
不過那時候，他的眼睛全在昴的身上，怎麼也掙脫不了。
“是啊，”安和昴捧著豬排三明治，噗呲笑出聲，“我們倆真是被耍得團團轉呢.......”
她盯著三明治，不知不覺入了迷，眼前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了。
隨後，她輕笑搖頭。
“好吧，也不賴！”她一臉揶揄地望向雲野悠，“至少我們得到了價效比無敵的豬排三明治！”
雲野悠哈哈大笑。
安和昴捧起豬排三明治，露出狡黠的小月牙：“為我們的價效比戰神乾杯！”
“乾杯！”雲野悠輕笑，也跟著捧起豬排三明治。
兩份三明治在半空中“碰杯”。
兩人都下意識忽略了剛剛的“戀人”，只是安靜地吃著三明治，吹著風。
安和昴的餘光悄悄掃過旁邊的少年，又飛快地收回來。
雲野悠看著遠處，嘴角微微上揚，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一直很炎熱的盛夏忽然就涼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