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一里?”小石林香挽起挎包,輕笑道,“今天由美子想去喝咖啡,你要不要一起來呀?”
她和幾位女生走到一里座位前。
後藤一里卻輕輕搖頭:“不了,林香,你們去吧?”
她緩緩將東西收拾進挎包。
“我今天...還有點事情......”
說這話時,她下意識羞怯地抿了抿嘴,而後嘴角微微上揚。
小石林香若有所思:“是嗎......”
那幾位女生還有些驚訝,想再勸勸。
卻不料小石林香輕笑搖頭:“是嗎?”
她伸出手攔住了其他女生,帶著她們轉過身。
在離開之前,她微微扭頭,眼神意味深長地望著一里:“那我們就先走了!”
後藤一里揮手送別,在看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後,鬆了口氣。
好了,接下來就......
她緊張地攥著拳頭,緩緩轉身,卻看到那個座位早已空無一人!
“欸?!”她驚呼一聲。
什、甚麼時候?!
.......
“山田涼:果然上次還是有點草率了。”
“雲野悠:?”
走在放學回家路上的雲野悠眉頭緊皺,一臉疑惑地看著手機。
“山田涼:你要唱一百遍《對不起》我才原諒你。”
雲野悠突然釋懷地鬆開眉頭,可還沒等他回覆,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
“悠!”
雲野悠微微一愣,緩緩停下腳步,將手機一收就轉過身。
只見一隻粉毛埋頭朝他小跑而來,就算雲野悠停下腳步,她也沒有減緩速度。
她應該會停下吧?
這是雲野悠的最後一個念頭。
因為下一秒,後藤一里的腦袋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猛地一聲痛呼。
很快,他咬著牙,眉頭微蹙,一滴冷汗經過額頭上的青筋。
“一里......”他眼角一抽,“能不能...先起來?”
後藤一里短暫懵圈過後,立馬彈射起身。
“對...對不起!”
她用力揮手,眼神飄忽,臉頰卻越來越紅。
雲野悠倒吸一口涼氣,搓了搓胸口,心想,一里真是一股子牛勁。
“一里今天不和朋友們出去玩嗎?”雲野悠無奈一笑。
後藤一里低著頭:“悠...不是說今天下午要去我家嗎?”
雲野悠撓了撓頭:“我以為你先和朋友去玩呢,還想著回家把商單給做一做。”
“我和她們說不去了,”一里抬起頭來,露出熟悉的傻笑,“因為悠也是我的朋友啊。”
忽然一個挎包輕輕撞到她的肩膀,一里疑惑地望著那個在半空輕輕搖曳的挎包。
“你都這麼說了,”雲野悠一臉揶揄地將挎包重新挎在肩膀上,“走吧?”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後藤一里反應過來,連忙小跑上前,與他肩並肩,將挎包拎在身前。
“欸,不對,”雲野悠眉頭一挑,“今天有體育課來著,要不你先回去?我先回家洗個澡。”
“你看,我身上都髒兮兮的,還有一股汗臭味。”
他扒開衣領,低頭朝胸間嗅了嗅,一股黏糊的汗液味撲鼻而來。
“果然有味道啊,雖然不是很大,但還是有,”他眉頭微蹙,“和我保持一小段距離吧一里?我怕臭到你。”
說完,他就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點點。
“欸?”後藤一里歪著腦袋看他,“有嗎?”
說完,她下意識地上身前探,湊近腦袋,嬌小的鼻子聳了聳。
接著,她就在雲野悠瘋狂顫動的瞳孔中疑惑地眨眨眼睛。
“好像是有一點欸......”她無辜地眨巴眼睛,“但不臭呀...還有一種很奇怪很上頭的氣味。”
說這話時,她眼睛水汪汪的,無辜地眨著,好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孩童一般。
“你......”
雲野悠慌亂得不停聳動喉結,手不知不覺抬起,顫抖地撓著臉頰。
我慌甚麼!作為衝浪多年的網路高手,我甚麼沒看過?
冷靜!這是激素的作用!
我現在的身體是青春期,很正常的!
說是這麼說,雲野悠的耳朵卻好像聽到了空氣中的靜電在噼裡啪啦作響,身體被電得又癢又酥麻。
後藤一里看到他這樣子,逐漸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欸?欸?!欸欸?!!!
她忽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張開嘴,雙手猛地拍打自己的臉,而後死死捂住。
我...在做甚麼?!
我居然!大膽妄為!明目張膽!大白天就去聞悠的氣味?!!
她的眼睛晃成圈圈眼,猛地別過臉,那兩隻小腳顫抖地往旁邊一挪。
“說...說的也是!”羞恥的她完全不敢看悠,結結巴巴,“啊,今天...有體育課...嗯嗯!我也流了不少汗水呢!嗯嗯!也有很大的味道!”
“啊哈...啊哈哈哈哈.......”
她眼眸亂顫,甚至身體僵硬得同手同腳。
正當她還在努力讓自己忘掉剛剛的事情,平復心情時,那股令人上頭的氣味卻又悄然靠近。
她的脖頸處呼來了細小的微風。
瞳孔瞬間鎖住,空氣中彷彿響起了噼裡啪啦的聲音。
“一里...身、身上也沒有很臭的氣味......”
悠的聲音拂過耳邊。
後藤一里一頓一頓地轉頭,僵硬得像一臺預設好的機器。
雲野悠撓著臉頰,眼神飄忽,努力維持上揚的嘴角:“這樣子...我們倆就扯平了......”
砰——
甚麼東西爆掉的聲音。
後藤一里平靜地轉回頭,卻還像一臺機器。
好奇怪,突然感覺沒有剛剛那麼慌張了。
“嗯......”她低著頭,輕聲應道。
雲野悠也尷尬地低著頭。
剛剛有一股氣味很讓他在意。
那氣味很淡,卻淡得讓人上頭,在心田裡不斷縈繞。
是荷爾蒙的氣味吧?
他的腦海裡理智地對那股氣味定性。
青春期很正常的。
“悠......”一里忽然開口,她低下腦袋,“剛剛...怎麼會突然報名4X100M呀.......”
被雙手拎在身前的小挎包,被上抬的膝蓋頂得一抖一抖。
“那個麼......”雲野悠讓自己鬆了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動,“因為我擔心你......”
那一瞬間想到的理由很多,很充足,但若讓他具體說出來,卻又不知道在擔心甚麼,好像那些語言都太過蒼白無力,不足以道盡他的心意。
“嘛...總之就是擔心!”雲野悠突然大聲,他昂著腦袋,強裝硬氣,“畢、畢竟一里也知道,我......”
話到關頭,卻吐不出去。
好像那個詞太過滾燙,嘴巴被燙得膽怯嚅囁,死活不肯吐露半分。
也或許是他的心太過滾燙。
但當事人雲野悠只覺得難堪。
該死的青春期!該死的激素!我恨你像塊石頭!
正當他還在因為剛剛的窘迫而懊惱之時,自己的指尖卻悄然爬上來一股輕柔的溫潤。
他忍不住轉頭。
後藤一里邊走邊目視前方,頭也不回,他只看見一里逐漸升溫的側臉。
再低頭,就看見那兩根的纖指輕輕捻著他的食指,特別簡陋的一個牽手,甚至不像是牽手,反而像是在扯衣角。
“嗯......”一里小腦袋忍不住低下,聲如蠅蚊“我知道的......”
那扯著的“衣角”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那...那個......今...今天太陽很大,”她接著說,聲音越來越低,腦袋也跟著越埋越低,“要...要不要來我家洗澡?”
雲野悠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只覺得自己的臉燒得很厲害。
洗...洗澡?!!!
什...甚麼意思?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了。
“嗯啊...今天太陽確實很大......”
他努力平復呼吸,答非所問,身體卻被荷爾蒙驅動,眼睛的餘光下意識偷瞟了一眼後藤一里白皙的脖頸。
“我是說......”他輕聲道,“好......”
後藤一里卻不說話了。
隨後,他右邊肩膀上的挎包悄然滑落,很快被他攥在手心,直接拎在身前,顯得十分怪異,像一瘸一拐的殘疾人。
被單手拎在身前的小挎包被膝蓋頂得一抖一抖。
........
狹小的浴室中雲霧升騰,熱水澆頭而下的雲野悠終於恢復了冷靜,他的眉頭緩緩鬆弛下來。
青春期真混蛋啊,用激素把人變成彆扭的動物。
雲野悠放鬆下來,感慨道。
他望向木櫃子中的洗髮水,想起剛剛後藤一里走進浴室,腦袋很低,輕聲指認它的樣子。
所謂的護理也不過是找話題聊天罷了。
雲野悠毫不在乎地將洗髮水擠出來,在手心很快打了三圈泡沫,就往頭上招呼。
毫不吹噓地說。
天生麗質,何故護理?
——他本來是這樣想的。
直到他洗完澡照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頭髮,並抓了抓.......
.........
後藤一里跪坐在窗前,身板直挺挺地立著,就連手也十分規矩地搭在膝蓋上。
至於在想些甚麼,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正當她的身板有所鬆懈的時候,身後的房門卻忽然被拉開。
“一里!”雲野悠驚訝的呼聲傳來,“你一定要告訴我這個洗髮水!”
後藤一里被嚇得一激靈,鬆懈的身板瞬間挺直。
“是!”她匆忙起身,面向雲野悠,一臉訕笑。
雲野悠先是望了她一眼,隨後才望瞭望這個房間。
與上次來有所不同,牆面上的那些海報已經被撕下來了。
雲野悠的驚奇勁也下來了,他撓著腦袋,有些尷尬:
“額...一里,我們...要做些甚麼?”
說完這句話後,他恨不得打自己腦袋一下。
幹嘛問得這麼奇怪啊!要知道他們年齡還不到!
後藤一里也跟著尷尬地撓腦袋。
要...要做甚麼?
她也不知道呀!
邀請悠來家裡洗澡,本來就是頭腦一熱,下意識說出的想法,沒想到悠居然真答應了?!
大法官大人啊!請您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此時,身上已經結出蛛網的大法官猛地打了個噴嚏。
這時,她的餘光瞥到了一旁的吉他,靈光一閃。
“不...不如,”她輕聲道,“悠來幫助我做吉他康復訓練吧?”
聞言,雲野悠很快點頭,鬆了口氣,眼中閃亮得像看到救星一般。
可心裡卻又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
他收起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看著一里去抱起那把吉他,自己也很快坐在一里旁邊。
一里抱著吉他,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妄想,吐了口氣,顫抖的指尖開始撥弄琴絃。
可不管怎麼撥動,發出來的聲音都是亂的,顫抖的音色跟她的內心一樣不平靜。
“穩點。”雲野悠眼眸低垂,輕聲道。
他輕輕捻著一里的指尖,幫助她找到相應的位置與保持相應的手感。
一里努力保持著平靜,又試了試,這時彈出的聲音正常了。
兩人就這麼練習了一下午,偶爾這位專業助教直接一對一,手對手指導。
青春期躁動的情緒被撫平。
(ps:前不久才剛到家,先發一章,待會兒再補一章,後面的兩章明天再補上。)